紀安寧從浴室裡出來,遠遠看見傅寒駒手裡拿著的東西,面色一紅,跑過去把本子搶回,裡面夾著的資料卻因為她這一搶掉了一地。
紀安寧:“……”
紀安寧手忙腳亂地把資料一張張撿起來,把它們整整齊齊地夾回去,擺回桌子那邊。她轉過身想和傅寒駒講道理,傅寒駒卻搶先堵住她的話頭:“既然我要一起去,肯定要先了解一下行動路線吧?”
傅寒駒的理由很充分,紀安寧找不到反駁的話,只能繞到另一邊上了chuáng。夏末秋初,天氣還帶著點暑氣,被子不太厚,紀安寧很沒安全感,恨不得換上厚厚的被子,把自己整個人都埋在裡面。
傅寒駒見紀安寧小心翼翼地瞄著自己,手撐在了紀安寧枕邊,居高臨下地盯著紀安寧看。
紀安寧被看得心慌,忍不住喊:“傅寒駒……”
傅寒駒說:“初二下學期開始,你的記錄本裡就沒再寫過你的心情,”他稍稍湊近,唇輕輕擦過紀安寧的臉頰,鼻息與紀安寧微微停滯的呼吸jiāo融,“從那時起就只記錄發生過的事。你在害怕甚麼?”
紀安寧想也不想就矢口否認:“沒有!”接著她突然發現不對,睜大眼睛看著傅寒駒,“你、你偷看我的東西。”
傅寒駒說:“我只是看了幾本被原主人拋棄的記錄本而已。”他離遠了一些,淡淡地往下說,“既然它的原主人已經不要它了,隨便把它扔在別人家裡,那麼別人是把它翻開看完還是把它給扔出去,都和它的原主人沒關係了吧?”
紀安寧不記得自己逃離的理由和逃離的過程,但必然是因為想無聲無息地離開,才沒有動那裡的任何東西。甚麼都不帶走、甚麼都不挪動,可以減少突然被發現的可能性。
可傅寒駒的理直氣壯還是讓紀安寧有點生氣,她看著傅寒駒近在咫尺的脖子,一時惡向膽邊生,往傅寒駒頸邊用力咬了一口,像是要用他脖子上的肉來磨牙。
傅寒駒輕輕釦住她纖細的腰。
紀安寧鬆開牙齒,不敢動了。
傅寒駒親了親紀安寧。
察覺紀安寧渾身緊繃,傅寒駒開口說:“睡覺。”
紀安寧鬆了一口氣。她悄悄退離了一點,轉了個身,用力合上眼睛,腦中亂糟糟,好像甚麼都想了,又好像甚麼都沒想。
傅寒駒做甚麼都很出色,他比誰都聰明,比誰都敏銳。即使只是小小的轉變,傅寒駒都能輕輕鬆鬆地抓住。
甚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紀安寧本來已經忘記很多事情,經傅寒駒一提醒,那些事情又像cháo水一樣湧上她腦海。她腦袋有點疼,像是掉進了茫茫海水裡,怎麼掙扎都上不了岸,直至被身邊的傅寒駒擁入懷中,才安穩地靠在那寬闊的胸膛沉沉地睡去。
她以前也去過遊樂場。
好像是初二的時候。
期末考結束,班長組織去遊樂場玩。她從來沒去過,正好期末考考得好,拿到了獎學金,她決定參加這次集體活動當是獎勵自己。
其他人對遊樂場其實興致缺缺,畢竟大多數人都是本地人,從小去過不知道多少回,幾乎都玩膩了。不過班長的號召力很qiáng,由他提議的事情沒有做不成的。
班長是個很溫柔的人,從來沒和人起過矛盾,在男生女生裡都非常受歡迎。她被安排成班長同桌時,很多人都悄悄老找過她想和她換座位。
班長知道後讓她不要和人換,因為他不太擅長拒絕別人的熱情——要是換成喜歡和他說話、喜歡和他玩鬧的人坐在旁邊,可能會影響他學習。
她也不想和別人換,她覺得自己可以從班長身上學到很多。他們的成績總是差不多,兩個學期下來基本沒有換過同桌,班長依然是班長,和剛分到新班時一樣受歡迎;她依然是普普通通的學生,除了一直坐在班長旁邊讓別人有點羨慕,她會的、她懂的東西簡直乏善可陳。
後半個學期她和班長的聯絡倒是多了一點,因為她偷偷把一隻流làng貓撿回家,害傅寒駒過敏了。她非常愧疚,卻又捨不得流làng貓,班長知道了就把它帶回他家,叫人帶它去寵物店洗澡打疫苗。跟著班長之後,灰頭土臉的小貓變得完全不一樣了,看起來特別漂亮也特別jīng神。
她很感激班長,偶爾會跟著班長去看看小貓,兩個人算是有了私下的jiāo情。這種“秘密jiāo情”她沒和任何人提起,她知道很多人喜歡班長,要是知道了肯定會來找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