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紀念思考了很久,拉著紀禹下樓打電話給老師,想驗證一下傅寒駒說的話是不是真的。被一個四歲小孩問起“生理期”,老師有點措手不及,但到底是幼兒園的老師,對這些問題不會和一般人一樣搪塞過去。她理了理思路,先肯定了紀念複述的話,接著還建議如果是他們媽媽不舒服,可以給他們媽媽泡點紅糖水,可以減輕生理期的痛楚。
紀念牢牢地記下老師的話,蹬蹬蹬地跑去廚房,向宋姨怎麼泡紅糖水。宋姨愣了一下,揉了揉兩個小孩的腦袋,取出紅糖,在旁邊看著她們忙活。紀念拿出玻璃杯,按照宋姨的指示放好紅糖,小心翼翼地取滿水。
兩個小孩圍在玻璃杯兩側,看著杯裡的紅糖慢慢化開,整杯水都染上了紅糖的顏色,變得香香甜甜的。
紀念抿了抿唇,讓紀禹端上去給紀安寧喝,自己慢吞吞地跟在後面。
紀禹高高興興地端著水上樓,開口就出賣了紀念:“媽媽,姐姐給你泡了紅糖水!老師說你生、生……”他一時忘了剛知道的新詞,卡在了那裡。
紀念咬牙提醒:“生理期。”
紀禹兩眼發亮:“對!生理期不舒服,可以喝這個!”
紀安寧:“……”
第27章
傅寒駒洗完澡,發現紀安寧在整理遊玩攻略。
紀安寧字寫得好看,畫圖也很不錯。也許是因為無法追隨她父親的腳步學習油畫,她轉向了另一個方向,畫一些現實的、甚至是匠氣的東西。紀安寧母親看了,也就放心了。
傅寒駒沒去打擾紀安寧,一個人坐在一邊開啟桌上的檔案,目光卻沒有落在檔案上。
紀安寧母親是個很複雜的女人,身上的俗氣和虛榮把她姣好的面容變得醜陋而可怕。紀安寧母親與那個男人逃亡之後沒多久,那個男人就被查出得了癌症,變得bào力又兇狠,折磨了紀安寧母親好幾年才終於去世。
紀安寧母親現在一個人過活,在某個藝術學校附近住著,給藝術學校的學生們當人體模特,在那些學生面前坐幾個小時,拿一百塊。隨著年紀漸老,這個價格甚至還會降低。年輕時過著優渥生活,如今卻這樣艱難度日,對那個女人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懲罰。
所以他甚至不需要去報復,他們已經足夠落魄。
很難想象那樣一個女人曾是紀遲歸畫裡的主角——那個美麗不可方物、帶著幾分神秘、能令人產生無限遐想的美人。
傅寒駒合上檔案,看向坐在那裡寫寫畫畫的紀安寧。
外表這種東西是會騙人的,外表美麗可能內裡惡毒,外表軟弱可能內裡倔qiáng。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紀安寧就一直在他面前掉淚,對她稍微冷漠了一些,她好像就會紅了眼眶。以至於他從未想過,紀安寧會想要遠遠地離開。
傅寒駒站起身來,走到桌前,微微俯身,按在紀安寧專注寫畫的圖紙上。
紀安寧一愣,抬起頭看向傅寒駒。
傅寒駒說:“睡覺。”
紀安寧稍稍退離一些。
傅寒駒沒有bī近,而是側身靠在桌邊,看著透露出明顯躲避意圖的紀安寧。
躲?
看她能躲到甚麼時候。
紀安寧合起本子,逃似也地進了浴室,洗臉刷牙換睡衣,準備睡覺。
傅寒駒拿起桌上的本子,坐到chuáng上翻看起來。他沒有往前翻太多,而是掃視著紀安寧的行程安排。照顧到兩個小孩還小,過於刺激、有安全隱患的專案都被紀安寧剔除了,整個行程看起來滿滿當當,實際上休息的時間比玩的時間要多,只是休息的地方對小孩來說比較有趣,所以他們可能不會發現玩的時間才那麼一點。
行程圖下面還夾著一堆資料,都是列印出來的攻略和反饋,甚麼地方東西好吃,甚麼地方食物不健康,甚麼地方不容錯過,甚麼地方適合拍照留念,甚麼地方某個特殊時段有特別活動——等等等等,紀安寧都研究了一遍。
她不知她都是從哪翻找出這麼多資料來的。
傅寒駒翻回行程圖那邊,注意到最前面寫著的日期:一年前。
一年前就開始籌備著帶他們去遊樂場玩嗎?
傅寒駒看著上面新舊不一的字跡,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妒忌紀念和紀禹,也理解紀念和紀禹對他的防備因何而生。任何人被這樣對待著,都會害怕對方會被搶走。
很可惜,他肯定是要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