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感覺不到時間流逝,沉帆提著燈勉強辨認海圖上自己的位置,無頭蒼蠅似地mo索半天,才確定了一個方向前行。
也許是因為這片永夜的區域風景做得如何沒人看見,整片修羅海就只有ch_ao水和偶爾才能看見一兩塊的礁石,對比其他海域風格迥異的瑰麗場景,實在是簡陋得可憐。
二人在海上漂了不知多久,沉默得像一池無風的深潭,誰也不知道鏡子般的譚面下藏著甚麼。
最後是沉帆打破了寂靜:“寒傾,你和父母……唔,學費、生活費怎麼辦?”
“啊。”寒傾漫不經心地往修羅海里投了一顆小石子,濺起一灘死水“我在貓車公司兼職,工資還可以。”
沉帆奇道:“它們不是不收兩腳獸嗎?”
“優秀的兩腳獸除外。”
“它們的工資……幾箱小魚乾?”
寒傾笑了出來:“你見過有人拿著小魚乾進去買遊戲的嗎?它們只是定期由專貓負責採購小魚乾而已,這樣可以避免員工使用人類貨幣的不便。”
“我和貓老闆簽了協議,畢業後可以直接轉正,它們還打算招一個專門的貨物採購員,師傅要不要去試試?”
“啊?”沉帆腦海裡出現了自己抱著幾大箱小魚乾,被貓咪們簇擁著的畫面。
“師傅可不要小看這個工作。”寒傾兩手一枕,在大傢伙背上躺了下來“很辛苦的,它們原本那隻採購專貓,天南海北到處跑,出國給挑食的貓咪買進口魚乾,還有各種貓砂、貓爬架甚麼的,購物清單有十條貓那麼長,還得僱人類的車配送,愁得它年紀輕輕貓毛就禿了一塊……”
他話音未落,大傢伙已經馱著他們到達了見聞任務的座標點,四周的黑暗如水波漾開。
情境所在時空應是諸神戰爭前,眼前的神殿瓊樓玉宇,彷如仙境,沉帆一襲闊袖白袍,寒傾則是一襲黑袍,像兩隻無常鬼一樣杵在殿前,抬頭便望見殿頂一輪太陽圖騰,左黑右白。
身後傳來聲音:“走吧。”
二人循聲望去,說話那人逆著光,正好遮住了天上的太陽。
他一襲白衣勝雪,青絲如墨,身後是飛鳥和卷舒的流雲,手提一盞青蓮燈。
幾瓣飛花被清風攜了一程,悠悠然棲在他肩頭,他伸手輕輕一拂,那似雪的瑩白花瓣便煙塵般消散了。
“這是往生花。”那人溫聲道“是逝者的執念。”
那種花沉帆在棺材島見過,他愣了愣,才發現那人不是在同他們交談,而是在和手裡的燈說話。
他從身邊路過時,沉帆才看清那人臉上,覆著一枚左黑右白的yin陽面具。
迎面走來兩個和沉帆寒傾一般打扮的人,畢恭畢敬地朝那人一拜,齊聲道:“天照大人。”
末了快步走到沉帆跟前,催促道:“不是安排你們倆今天跟天照大人執行任務嗎?還不快跟上。”
“啊?”沉帆一愣“啊,好的。”
好在天照似乎一路走一路不停地跟手裡的燈說著甚麼,速度並不快,沉帆二人沒多久就追上了。
他們剛鬆了口氣,不料天照忽然袍袖一揮,直接飛上了半空。
沉帆還沒反應過來,寒傾也學天照的動作一揮那寬闊的黑色袍袖,拉著他上了天,一時間風聲烈烈,寬袍闊袖迎風鼓起,腳下景物逐漸縮小。
正在這時,前方的天照又是一揮手,空中竟直接出現了一個入口。
他們穿過入口,彷彿坐著時光機從白晝跨入黑夜,前方是漆黑夜空,腳下萬家燈火。
不知飛了多久,二人隨天照緩緩下落,才看見下方城市的高樓大廈間,竟有一頭巨龍穿行。
它漫無目的地四處晃盪,好像在熱鬧的市區裡逛街一樣,只是每一腳下去,都會
碾碎幾輛停在路邊的車,奇怪的是,這個城市的接道上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這是夢境。”天照說。
沉帆一驚,又聽見他接著用安we_i的語氣說:“別擔心,它只不過在夢裡作亂,噩夢引起了恐慌而已。”
哦,又是在跟燈說話。
天照飛快地在空中畫了一個黑色法陣,吩咐寒傾:“你守在這裡。”
接著降落到地面,又畫了一個白色法陣,讓沉帆守著,便飛身上前,去引巨龍的仇恨。
巨龍受到攻擊,仰天怒吼一聲,昂首吐息,爆發開鋪天蓋地的綠色光浪。
光浪波及二人身前時,便被那法陣之力隔絕,沒有傷到陣中人分毫。
在那巨龍的襯托下,天照的身影小得像風中飛絮,靈活地穿梭於城市中,巨龍憤怒地追著他跑,一爪拍下,把一棟高樓拍成了豆腐渣。
天照帶著它兜了幾圈,才引向沉帆二人守護的陣眼處,巨龍已經繞暈了頭,只顧一邊破壞建築物一邊追著跑,龍尾一掃,成片樓宇盡成廢墟。
天照從二人身邊風一般穿過,他們便遠遠地看見那龐然大物橫衝直撞過來,一頭鑽進了陷阱。
兩處法陣同時亮起,黑色法陣封印住龍首,白色法陣封印住龍尾,巨龍只剩下一對龍爪不停掙扎,也被掉頭回來的天照縛住,黑白雙色法陣逐漸化為兩個半圓,將不斷縮小的巨龍封在了球裡。
天照撿起在地上一跳一跳似要逃跑的黑白球揣進袖中,拂去了上面的塵土,隨手扔給沉帆,吩咐:“這隻夢境龍的首尾都被封印束縛住了,回到神殿後找個地方收好,不要讓它又跑出來作亂。”
接著又飛上半空,開啟了夢境的出口。
二人飛身穿過,卻沒有跟隨天照回到神殿,而是直接離開見聞情境,回到了修羅海上。
沉帆手裡的黑白球依然在,一開啟,圖鑑中夢境龍的龍首和龍尾部分漸次點亮,和之前收集到的夢境龍剪影碎片一起,組合出了完整的圖鑑,系統跳出提示:夢境龍的契約(完成)。
他試著發動“築夢”技能指定召喚了夢境龍,片刻後,光霧氤氳的法陣中,一隻龍爪撕開虛空鑽了出來。
或許是由於契約召喚,沉帆又設定召喚物狀態為防禦,夢境龍沒有一出現就吐息,龐然大物呆呆地站在那,和沉帆面面相覷。
夢境龍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用龍爪撈了點海水,把沉帆潑了個透心涼。
寒傾看看溼透的沉帆,問:“它在幹嘛?”
沉帆無言道:“……可能是在玩水吧。”
第53章 重感冒
沉帆下線時,身體已經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吹了兩個多小時的冷風,凍得一哆嗦,立馬關上窗睡了。
原本就退燒沒兩天,第二天昏昏沉沉地,又開始全身發燙,期間迷迷糊糊聽見敲門聲,腳步聲,還有一隻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沉帆聽見他低聲說:“又病了。”
是啊,怎麼又病了?沉帆閉著眼睛,頭一次因為生病而沮喪。
以前沒有人管也就算了,現在家裡多了只田螺,他還三天兩頭地生病讓人操心,沉帆往被子裡拱了拱,心情越發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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