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曹操也一直是兩手準備,對曹植也有所培養,不過並沒有為其張羅甚麼勢力,沒有像繼承人一樣提前接觸軍政、聯絡魏臣。
之前曹操應該是還在惦念曹丕回去的事情……
而現在正式將曹植立為世子,也就意味著今後曹植不僅有世子一樣的培養,還會有世子一樣的待遇!
也就是說,曹操會鼓勵魏國的重臣,在一定程度上親近曹植……
畢竟如今可不是太平時候,繼承人一旦徹底確立的話,還是要早早就加以委任、輔助構建班底的好。
而不像太平年景,哪怕立了太子,也要特別加以限制。
亂世之中,相比於內部傾軋來說,外部的威脅才是更可怕的,需要確保出現意外時,繼承人平穩過渡。
否則首腦暴斃,再大的勢力都要變成肥肉。
因此在曹植被立為世子之後,可以說就不用防備魏國有劫走曹丕的想法——現在讓他回去,豈不是反而動搖人心?
當然,現在這訊息在金陵,知道的人不足十指之數,並不是因為魏國有意封鎖,而是鄴城捕風衛得知後,星夜傳遞迴金陵,在“精報”中也都是以暗號傳遞……
估計過個把月,才會從民間渠道傳過來——這還是因為現在商隊活躍許多。
“可以不用急著決定,還有個訊息,你可以參考一下,回去和司馬朗也多商量一下。”白圖表示,自己作為好姐夫,可沒有欺負這小舅子。
其實這也就是還有夏侯涓的一層關係,不然哪還有給曹丕選的機會。
白圖不會安慰人,所以沒有直接將鄴城的訊息告訴他,免得這小子哭鼻子,而是寫在紙上,讓曹丕去和司馬朗商量。
至於司馬朗……
不用多說,肯定會全力為曹丕謀劃。
畢竟從他和曹丕一起被派來開始,無論主動被動,都是已經鐵鐵的站隊。
即使曹丕不是世子,他也只能是曹丕的家臣,否則指望曹植將來會信任一個和曹丕穿一條褲子好幾年的人?
等司馬朗知道這訊息,估計即使嘴上不說,理性上也能夠理解曹操的想法,但內心深處那個感性的小人兒,肯定已經罵開了花兒……
第五百七十六章叛逆
“伯達!你不要勸我!這個安魏公,我做定了!”曹丕按照白圖所說,特地回到府中之後,才開啟另一封寫著鄴城情報的“密信”。
之後就激動了起來……
司馬朗看過之後,不見有甚麼劇烈的神色變化,不過臉色也落寞了幾分——畢竟曹丕被放棄,也就意味著他被“放棄”了。
恩,現在司馬氏對魏國來說,的確也“輕”了許多,畢竟司馬懿現在還在鄭侯那!
如果按照曹操現在規劃好的路線走,曹丕最好的結局,也就是個安樂王爺,而他司馬朗……也就是個安樂王爺的狗腿子。
那這個時候,司馬朗的視角,就要有些變化——歸根結底,他現在是和曹丕繫結的,先是曹丕的臣子、再是魏國的臣子。
如果曹丕是魏國的繼承人,他要在使者的位置上,為魏國出謀劃策,而曹丕和魏國的利益有衝突……那就還是得先考慮曹丕和自己!
“公子放心,朗自然是公子這邊的,不過這‘安魏公’的封號,還要稍加斟酌。”司馬朗沉吟了一番。
“難道直接叫‘魏公’?”曹丕語氣有些忐忑,同時似乎還有些“好刺激”的快感。
司馬朗無語的看了曹丕一眼,之後說道:“不,臣下的意見是,公子最好請示楚王,改封公子為‘安魏侯’。”
“侯?安都安了,侯和公有甚麼區別?”曹丕一時沒有對上司馬朗的訊號。
只覺得無論公、侯,不都是去懟他爹臉的?
“如果楚國只是要借公子之名,北伐的時候打一打旗號,那就沒甚麼太大區別,但如果……真的是連公子的‘人’也要一起借去,就是有大大區別的!”司馬朗立刻說道。
“還能借我的‘人’?”曹丕聞言愣了一下。
原本即便是曹丕,也能夠看出楚國的用意。
這時封曹丕做“安魏公”,不僅是挑釁、全面宣戰,更重要的是能有一個“比較名正言順”的理由,來招降魏臣魏將。
當然,直接用這個去招降,那就是豬油蒙了心,人家理你才怪。
不過試想在孤城死守、敵我差距過大,甚至是已經戰敗被俘、或者被迫不得己已經降了的時候,這時有“安魏公”作為臺階,對方自然更容易“爬”到楚國這邊,而姿勢不必太難看。
哪怕是關羽,不也有“降漢不降曹”一說?有時這一個臺階,還是很重要的!
這是對楚國的作用,而司馬朗更在意的是,對曹丕的作用……
首先是看得見、摸得到的公位和食邑。
這禮遇已經超過了張魯、公孫康,甚至超過了劉琮!
要知道兩漢的時候,一般是不封公的,非宗室封王的話,有白馬之盟的限制,而介於侯與王之間的公,也是長期閒置,最高只封徹侯。
王莽篡漢之前,為了體現自己的不同,就給自己封了一個“安漢公”,歷史上曹操也是先封魏公。
直接封一個“安魏公”,而且以司馬朗對楚王、以及對楚國制度的瞭解,除非曹丕自己作死,否則將來也不至於因為一個“安魏公”就被狡兔死、走狗烹。
然而再想要建功立業,可就難了……
這和回魏國做個安樂王爺,上限是一樣的,最多是下限高一些。
畢竟……做魏國的安樂王爺,前提是魏國滅楚、或是至少要在對楚國上有極大優勢,並且曹植已經繼位之後,有可能會請回曹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