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澤,五世而斬——隔了五代的親屬,都已經不算是一個“堂”,哪怕同姓都不算是堂兄弟、只算是族兄弟,而劉備別說是和劉協,哪怕和後漢的光武帝,都隔了七八代。
對於朝廷、對於劉協來說,劉氏諸侯和其他諸侯雖有區別,但是……對劉協同樣是威脅!
同樣劉協也是他們“匡扶漢室”的阻礙。
反而如果劉備要發瘋,真的強行和劉協一條心,曹操才擔心自己會後院起火。
只是現在因為徐州的原因,曹操也不好和劉備翻臉,這才接著這次飲酒,想要試探一二。
回想一下劉備的表現,似乎沒甚麼問題?
而且……
事到如今,還想著中興漢室、而且是“別人家”的漢室的瘋子……應該不會有吧?——曹操心裡如是想著。
而此時走出丞相府的劉備,坐進馬車裡之後,原本從容、甚至略顯霸道的神色,才換了下去,挑開窗簾看看丞相府的牌匾之後,神色凝重的自語道:“不,我根本不在意,是第一、還是第三……我和你不一樣!”
第二百九十九章歲旦宴
同樣是歲旦宴上的論功行賞,金陵將軍府中,卻是一片歡天喜地,除了部分業績不佳的部門,有些愁眉苦臉,部分排第二的橫眉豎眼之外,氣氛祥和。
白圖此時也剛剛接到陳宮從荊南傳回的訊息,之後陳宮將帶著一萬山越青壯,在荊南暫駐,等三月份之後,再返回章陵,這令白圖的底氣也足了起來。
相比之下,許都剛剛收到將軍府大破復陽、獻首袁耀於壽春的“捷報”而已,就已經有些坐不住,卻不知道荊南也已經有所進展!
之前山越各部族,因為鉤蛇、鳴蛇兩部精銳盡喪,而內部動盪起來。
其他各部的戰士,散兵遊勇式撤退之後,各部開始覬覦鉤蛇、鳴蛇兩部的領地與越姬——此時兩部的殘餘力量,別說是壓服其他部族,連自保都困難。
兩部留守的獵頭,求援於將軍府。
為了不令“投效”將軍府的先進山越團體寒心,白圖之前便派人介入調解,甚至直接派兵入駐兩部的駐地,故而其他部族一時也沒有妄動。
同時白圖也擔心了陳宮一陣子……
這時看到陳宮的奏報,白圖徹底鬆了口氣,不僅陳宮沒事兒,而且兩部的精銳,居然還剩下了一半。
這樣白圖在山越中的底氣就更足,之後……“兵分兩路”即可——缺少青壯保護的婦孺、缺少後勤與首領的青壯,都是可以趁虛而……咳咳,是可以人道主義救援的目標。
將軍府派兵入駐鉤蛇、鳴蛇兩部,是以他們的“救世主”、“支柱”的身份存在,自然可以出於人道主義的、幫他們選出新的首領;另一面陳宮在荊南,也同樣是那無頭不行的一半山越精銳的“救世主”、“金主”,三個月足夠陳宮徹底收心他們。
如果三個月不夠,還可以再去帶他們找修蛇部報仇,適應陳宮的指揮,晚些再回家——家裡有將軍府保護,諸君不必擔心!
等剩下的一半對陳宮言聽計從的青壯回來,與對將軍府十分依賴的本家合流,基本鳴蛇和鉤蛇已經可以改姓白,而且兩部至少能恢復最基本的元氣,將軍府不用擔心,貿然介入山越內鬥,會被陷進泥潭。
五溪人一邊有沙摩柯,山越一邊有鳴蛇、鉤蛇兩部,推動文化融合指日可待。
至於修蛇部的人,留守的婦孺都已經人去寨空,不知道躲到了哪裡,畢竟南部的群山中,哪怕是山越人也不是完全掌握。
修蛇部顯然是早有準備,而且……從一些蛛絲馬跡來看,他們甚至有可能是向嶺南、也就是交州一帶靠近過去。
至於首領望空所率領的精銳,之前是被摩忽肯放入了荊南,陳宮和沙摩柯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打甚麼主意。
除了入荊州的三路軍,以及擴充套件海路的海軍之外,歲旦會上,民部和工部也光彩奪目的攫取了大量讚許。
工部拉出了多少新玩意兒且不說,主管民間工程的民部,今年修了多少堤、架了多少橋、清了多長的河淤,修建了多少新的龍骨水車、翻車……也都明明白白的擺著。
畢竟每個季度,都要下到縣裡考察進度、評定績效,萬民書之類的完全不吃香,只以實際業績為評判標準之後,顯然各地還是有潛力可挖的。
當然,這背後也有戶部的努力,畢竟是大把五銖錢和糧食撒下去,各地才能動得起來。
只是因為戶部的錢糧,很大一部分也是鹽鐵之利,算起來還有工部很大一部分的功勞,所以看起來不怎麼起眼。
另外也多虧了樞密院……
如果將軍府也像其他諸侯一樣,保持極高的軍民比例,顯然民間也榨不出力氣來做這些。
總之是從產糧提升開始,到利用鹽鐵之利、有效的收取了人頭(鹽)稅,確保了將軍府有錢有糧,再加上鋼鐵產量提升,和新式裝備普及,令樞密院有底氣將徵兵量壓下來,民間不至於因為透支人力而虛弱……
期間禮部的選賢試、納賢館,乃至於鄉學、縣學,提供的後備力量也是重要保障。
大家一起努力,“牙縫”裡擠出了這些水渠、這些清淤工程,以及大片大片現在用來澆灌、將來可以發展水力的水車,還有那些繁育的耕牛、肉豬。
白圖在歲旦宴會上,甚至逐一部門的敬酒題詞……只是王朗有些自閉。
被留在最後的王朗,也沒有被過多責備,或者說……按照績效評定的制度,王朗的刑部今年已經夠慘,沒必要現在繼續責備。
反而白圖認可了王朗的革新思路,承認刑部現在的工作很難,並且還將責任歸於自己的操之過急,同時令一部分失望、不解的是……白圖最終對王朗,還是落在了“期待”上。
算是親自為王朗的新律革新背書站臺,力挺王朗繼續迎難而上,還尤其提了工坊的事情。
因為揚州、尤其是金陵和壽春兩個重要中樞為中心,開始出現了大量的民間工坊,僱工的數量,雖然和農戶比起來還很少,而且很大一部分是農閒時候的“兼職”,不過的確是正在擴充的群體。
白圖也著令刑部,對工坊勤加走訪,對於新群體要有新的適應性法律出現。
比如對於上工時間,要勇於以律法形式做以規範,一天不得超過六個時辰、一個月放工不得少於兩天。
還有工坊工作環境,以及上工期間出現病、傷的情況,如何劃分責任的規定,也都要儘快出臺並落實。
甚至不惜叮囑民部和工部,將工坊的僱工情況,列為合作考察標準之一,對於違背“仁者愛人”核心觀念的工坊,不僅有刑部制裁,還要被拉入民部和工部的黑名單。
或許有人對於將軍府的“多管閒事”薄有微詞,畢竟現在開工坊的都是豪族世家,所謂僱工大部分都不是僱的,而是本來就有家奴……只是賣身契現在不被將軍府認可而已。
不過按照戶部的統計,看似遍地開花的工坊,其實七成以上的生產力,都是為民部和工部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