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誰都有門路,能從壽春運出糧食……
然而“鹽引”這一手,令曹操感受到了威脅!
或者說遠在此之前,當曹操得到“廣陵獻城”的訊息時,就已經開始視白圖為大敵。
而且曹操和他的智囊們,自然也能夠明白,廣陵只是個開始,可以說從廣陵獻城的一刻起,白圖就已經突破了江東的地域限制……
雖然東漢末年,大家並不懂甚麼“守江必守淮”,但有荀彧、郭嘉、毛玠一批頂級智囊的曹操,又怎麼會看不出“江東”和“淮南+江東”有多大的區別?
不僅是人口、耕地增加一倍,而且從地利上來說,也從之前面對中原時的弱勢,轉變為了均勢。
只是無論多疑的曹操也好、王佐之才的荀彧也好、一向戒備白圖的郭嘉也好……之前沒人想到,江東居然會有這麼多糧食,所以想要制止也來不及,更無法模仿。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半個淮南在糧食的開路下,落入白圖手中。
想想去年他們為了攻下壽春,不僅損兵折將,而且最後還因為斷糧,而收穫寥寥,甚至連汝南都沒能徹底佔據……許多人第一次發現,《孫子兵法》的“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說的真有道理!
關於鹽引的情報,也已經擺到了曹操面前。
雖然直到現在,他們也不懂為甚麼江東的鹽產量突然暴增,但是它們帶來的變化,卻已經顯而易見。
現在……無論白圖如何表現,曹操都不會再相信他是“無害的聖人”,哪怕荀彧也一樣!
白圖是否有野心,已經並不重要,江東……不,應該說是白圖的車騎將軍府,已經發展到了“貼臉”的程度。
哪怕並不划算,甚至拒絕向袁紹“援助”糧草,曹操將兗州的糧食,向許都運輸了過來。
再放任下去,曹操怕是連湯都沒得喝!
並且就在中原、江東、關中、荊楚……將目光集中在淮南的時候,一則震驚天下的訊息,先一步搶了全天下的注意力——河北的兩雄對決,正式落下帷幕!
建安三年八月,袁紹遣使,將公孫瓚的人頭,送到了許都……
畢竟公孫瓚可是殺死劉虞的叛逆,袁紹討伐他是佔據朝廷大義的。
哪怕現在他堂弟,已經舉旗造反,朝廷……或者說是曹操,依舊封了他一個“大將軍”作為安撫。
其實對於這一天,不少人都早有預料,畢竟公孫瓚後期表現的彷彿被下了咒,界橋一敗後,完全沒有了之前英明果斷。
尤其是退守易京之後,公孫瓚已經變得不願意相信自己手下將士,在城外修築了一個大型鄔堡,鑄鐵為門、斥去左右,和妻妾搬入其中之後,令七歲以上的男子不得進入,連屬下的將領都不見……
連對外發號施令的時候,都是由鄔堡中的健婦通傳,自然屬下們也日漸離心。
曹操琢磨著,這廝是不是受了甚麼帶顏色的打擊,甚至想要送幾個女人過去開解一下——畢竟曹操也不想公孫瓚這麼快就敗北。
不過考慮還袁紹還橫在中間,被發現就糟了,這才沒有成行……
一年前白圖“奉民為父”的事件之後,公孫瓚突然振作了起來,想要重新整頓軍心,收拾戰局,還聯合了遼東的公孫度,以及在河北為寇的張燕,一同對抗袁紹!
然而人心本就易散難聚,公孫瓚重新振作起來的結果,是比“另一個世界的歷史”中,還早了大半年被弄死。
只是這次死得要有骨氣一些,是在親自率領依舊願意為其盡忠的白馬義從,繞後奇襲袁紹大本營的時候,戰死沙場。
而不是像死豬一樣,躺在易京看著袁紹一口口啃過來,最後憋屈的自盡……
甚至背水一戰的時候,公孫瓚的奇襲,的確差那麼一點兒就成功了,如果成功的話,袁紹恐怕已經撲街,到時河北的兩雄之爭,或許會是另一番結果。
不過公孫瓚沒有想到的是,一度把自己打得自閉的麯義,居然被袁紹留在身邊,擔任護衛之職?
一位統兵大將、練兵奇才,被添為護衛?
明明公孫瓚的奇襲,眼看已經趁亂殺到了中軍營帳,正面還有黑山軍、遼東軍牽制注意力,誰知袁紹竟是彷彿早有預料一般,將“大戟士”和麯義留在了中軍帥帳不遠……
之前在界橋之戰的時候,就是麯義率領他訓練出的八百大戟士,將公孫瓚無往不利的白馬義從折銳當場。
那一戰,也正是公孫瓚頹廢的開端。
此時雖然公孫瓚所率的白馬義從,都是歷經許多之後,依舊願意效忠於他的精銳,但是看到面前這熟悉的兵種、熟悉的軍陣,依舊陣腳大亂起來……
袁紹也驚出了一腦門的汗——這次大戰,他出動了十五萬兵馬,並不是詐稱,而是實實在在的十五萬。
這也是繼黃巾軍與漢軍的廣宗之戰、十八路諸侯討董時的虎牢關之戰後,又一次雙方參戰兵馬的超過二十萬的超大型戰役。
這種數量的大戰役,勢必是多置別部的,除非兵仙韓信復生,否則沒人能獨自指揮這麼多軍隊。
不只是個人能力的問題,若是步步都要回稟中軍,再傳回命令……
相當於跳ig幾千下打英雄聯盟,職業選手說不定也要折在倔強青銅手裡。
除了袁紹、公孫瓚,還有後者拉來的幫手張燕、公孫度,四方各有大營之外,相互之間還多有據點、甚至堡壘望樓。
原本袁紹是因為麯義立功之後,越發驕縱狂妄、目中無人,所以才刻意打壓他,將其留在了中軍,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在袁紹看來,甚麼三家聯盟,根本就是烏合之眾,膽氣已喪的老狼、佔山為王的賊痞、苦寒之地的土財主……已經是收割功勳的時候。
膨脹的麯義,還是老老實實在後邊待著吧!
在“另一個世界的歷史”上,麯義沒多久便死於袁紹的忌憚,可憐一位創造了八百步兵打散了數萬騎兵的奇蹟戰績的奇才將領,還不等綻放便枯萎逝去,沒來得及在即將到來的真正亂世中留下太多筆墨。
麯義甚至也已經隱隱感覺到,自己失去了袁紹的信任,至於甚麼防備偷襲?我信你個鬼!
心中苦澀的麯義,原本已經快要自暴自棄,誰料……
臥槽!主公沒騙我!真有偷襲?
沒錯,公孫瓚在正面佯攻的同時,神乎其神的率領白馬義從,化身尖刀從意想不到的方向,直插袁紹的中軍大營,眼看已經在凌晨夜襲成功,對方有炸營的跡象,但是……
麯義帶著五百大戟士,迎向了這柄尖刀,哪怕其他士兵已經炸營,但全部為真人戰將構成的大戟士卻不會!
彷彿礁石一般,令如浪而來的白馬義從,被生生打散——這也是界橋一戰的後遺症,白馬義從遇到大戟士時,天然士氣就下降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