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訂版的《切韻》已經定稿發行,送去了各級縣學,加上一些論著釋義的發表,孔融現在文名越來越重,在這方面也越來越自信。
孔融離開後沒多久,魯肅也已經回來,帶回了在陽羨縣的初步調查結果。
好訊息是潘璋的不法,更多的是源於他本身的暴虐與狂妄,目前來看並沒有甚麼利益鏈條,牽扯到的只有一些平時和他走得近的都伯、什長,沒有太多牽連。
懷訊息是……這次白圖發現的事件,還不是孤例,甚至並不是性質最惡劣的,魯肅已經查明,至少在另外兩個村子,潘璋指使手下造成過農戶死亡!
“指證之人也都送到金陵來,做好百姓的安撫,另外……各處駐軍三天後來金陵的代表名單,你幫我再過一過,這些人必須要有。”白圖說著又給了魯肅一份表格。
這是直接在城姬那列印的,白圖還是喜歡看錶格。
至於表格的內容,關係到好久之前,在張勳剛剛折戟曲阿之後,白圖就一直在軍中做的一件事情——軍官關懷計劃。
詳細的在真人軍官的軍籍上,記錄了對方的基本家庭情況……
雖然調查是以詢問為主,未必全部真實,但至少白圖是早有準備的!
而這次白圖看似莽撞、僅憑一腔熱血就要在軍中“同僚”們面前處置潘璋,但其實白圖也想過軍心的問題。
因此白圖要確保,現在要有一部分,曾經因為亂軍害民,而深受其苦、甚至因此而家破人亡的基層軍官,也來看看潘璋的下場。
到時無論其他人怎麼想,這些人肯定是支援自己的。
“主公,平日與潘璋一同為禍的都伯、什長,現在也都已經收押,不過有村民證實,其中有兩位軍官,雖然和潘璋一起為非作歹,但平時有暗中給鄉民示警,甚至間接勸阻的舉動……甚至還有一位都伯,因此而被撤了職,現在也已經找到。”
“從賊者正常依照軍紀處理就可以,有良好表現的可以網開一面,不追究未曾檢舉的罪名。”白圖說道。
魯肅聞言鬆了口氣,他還真怕白圖一拍大腿,把所有知情者都同罪處置。
白圖也不是不講道理,以現在的軍中法度而言,舉報自己的上司風險太大,而且也沒有那麼容易,白圖只是不希望自己的軍隊為惡,沒想自己的軍隊都是聖人。
不等魯肅告退,這邊陸康和華歆也來了。
之前白圖就在讓陸康草擬,新的軍官福利——還好在這個世界,最基層計程車兵都是“姬造”,只需要營養跟上,不需要額外的軍餉……
其實在軍餉方面,江東應該是為數不多的,還能夠實發漢制軍餉的地區。
按照漢室的規定,都伯以下的軍官,無論什長、伍長,一律是“戰兵”一月千錢,“戍兵”一月九百錢,“役兵”一月六百錢,分別對應在外征戰、戍衛邊境、守備當地三種軍隊。
如果能夠實發的話,其實軍餉很可觀,正常一戶農家,種田養蠶、男耕女織,一年的產量折換市價也就三千錢上下。
不過從軍餉上就可以看出來,“戰兵”的軍餉偏低,其風險與付出,明顯遠遠高於後兩者,但在軍餉上體現不夠……其原因正是預設戰兵有“灰色收入”。
白圖之前並沒有給江東軍加餉,逢年過節也只是賜下牛酒,幾次大勝仗之後也有獎賞——不過白圖來到江東已經快一年,也沒打多少硬仗。
只是白圖敢說,除了江東之外,應該只有富庶安逸的益州,還有荊州南郡的劉表嫡系兵馬,能夠實發軍餉,其他大多是用未來的“封妻廕子”做畫餅。
這樣一來,也助長了歪風邪氣——想要軍隊敢打幹衝,畫餅對於基層軍官來說,暫時又看不到,自然就會預設劫掠行為的存在!
實際上真正到了三國時期,魏蜀吳三家的軍隊,幾乎都是沒有軍餉的說法的,都是自己“想辦法”。
不過白圖早就在籌備新的軍餉制度,只是因為現在賺錢的技術還都沒有“點”出來,而且近一年江東的主題,並不是戰爭,所以一直都僅僅在“籌備”,沒有真的實行。
這次白圖準備藉此機會,也開放一部分新福利,這樣整頓軍紀時也更加理直氣壯,也可以減少牴觸。
另一方面,白圖想要設立一項新規,今後都伯以上軍銜,除非戰時臨陣任命,否則必須回金陵接受三個月的培訓,其中包括紀律與榮譽教育。
正常這都應該是主管軍務的“樞密院”的事務,不過現在人手不足,暫時由戶部起草新規,禮部負責軍官培訓。
只是現在禮部的水平,在這方面的確有限,不僅都是之乎者也,而且依舊深入不到為民而戰,白圖只是先應付著,讓他們強調軍紀,透過護民祠等等手段來潛移默化的逐漸影響。
另外禮部負責的護民祠,現在也已經修建好,白圖決定提前投入使用,名單都是之前一直在擬的,每一戰之後都有統計。
利益、榮譽,都已經準備好……
白圖不想第二次,站在自己治下的村莊門口,卻沒有臉進去!
老陸有些愁眉苦臉,這對於戶部來說,又是一項增加支出的舉動,白圖為此也又提了一下“鹽引”的事情。
結果老陸馬上決定,陸家會帶頭捐一筆,畢竟江東的軍隊也是為了保境安民,讓白圖不用擔心。
對此白圖也先收著,“鹽引”甚麼的,等“溝灘曬鹽法”出來,他們自然會主動來買“鹽引”。
就在白圖和這幾位,敲定了暫行條例的時候,呂布的聲音傳了過來。
“硬碟!那廝的事情我聽說了,這種人……該殺!到時誰敢反對,讓他問過為父的方天畫戟!”
白圖聽到呂布的聲音,卻心虛了一下,接著對魯肅等人說道:“子敬,你們先去忙吧,我有事單獨和義父說……”
第一百三十章上半場
呂布的幷州狼騎的軍紀,原本白圖十分擔心,想著他們畢竟都是邊民,長期和異族作戰,難免性子野。
不過現在看來,以幷州狼騎的軍紀,反而優於其他軍隊。
白圖不久前才想明白這個道理——就是因為幷州總是被河套的諸羌、南匈奴禍害,所以他們的子弟兵,更加切身處地的明白,這些害民的亂軍有多可惡。
而且幷州軍還有一個“便利”,那就是他們在幷州的時候,可以肆無忌憚的劫掠羌民,並不會被當做有違軍紀,哪怕是並無衝突的普通羌族部落被他們洗劫,上官也只會睜一眼、閉一眼。
對此白圖雖然不敢苟同,但是……的確到了江東之後,即便沒有諸羌給他們禍害,這些幷州子弟兵有些憋得慌,但對於江東的同胞,一直都很剋制。
而且狼騎不是在呂布麾下,就是在張遼麾下,足以約束將士。
只是一旦有遷去“平山越”的軍隊中的機會,這些幷州狼騎都是最積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