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丞逸站起身來:“我幫你去看看那個人還在不在。”
他剛走到門邊,鄒瞬突然叫他:“老闆,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之前說過的那個……”
賀丞逸回頭:“嗯?”
“面試的時候說的,”鄒瞬有些緊張地直視著他,“我換店了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呀?你還會教我怎麼做咖啡嗎?”
賀丞逸也看著他,沒忍住,笑了:“你想學我就教你啊。”
第91章亂說話
那兩家分店賀丞逸平時去的少。原因無他,離家遠。
尤其是鄒瞬調去的那一家,路況好時開車過去也要半個多小時,開業以來他每個月也就去個一兩次。
答應了鄒瞬安排好後會很快過去找他,可實際再次見到,已經是大半個月以後了。
倒不是他故意食言。這期間他又被迫回了一次老家。
賀丞逸的家鄉離這座城市很近,開車單程大約五個多小時。回去的原因,是他爸自稱gān農活時摔了一跤,腿扭了,要人照顧。他心裡不怎麼信,又怕說出口過於不肖,只能老老實實趕回去。
到家後發現果然有詐。他親眼看見老爺子步履穩健來去如風,一留意到他的出現立馬一瘸一拐。到了第二天,午飯時間家裡突然來了客人,一家三口。據說是隔壁村生產隊大隊長的女兒女婿和他們的閨女。
那姑娘年紀不大,才二十四,沒上過大學,卻已經結過一次婚。
賀丞逸心裡哭笑不得。
唸書時鄉里間人人都誇他有出息,對他父母豔羨無比。然而風水輪流轉,等他年過三十,同齡人都結婚生子,他的父母在鄉親們面前逐漸抬不起頭。
說是新農村,人富裕了,觀念還是老的那一套。大齡不婚,必然被說閒話。
賀丞逸當下看出了兩邊的用意,並未表態。之後又勉qiáng應付了幾天,陪著吃了飯,還單獨帶著人家去附近的鎮裡逛了逛,看了場電影。
然後他藉口店裡出了急事,馬不停蹄連夜開車逃回了家。
他骨子裡有些làng漫主義,對學歷或者感情經歷不那麼看重,若真心動,哪怕是帶著孩子來的他也絕無芥蒂。可聊起天來驢唇不對馬嘴完全沒法溝通,怎麼相處。
回程的路上,他開著車,心裡不由得思考,自己到底為甚麼會單身到這把年紀。
距離上一次分手已經過去好些年了,回憶起對方心裡雖有感慨唏噓,但早已不剩一絲漣漪。這些年也曾有過主動對他示好的女性,可惜大多並無下文。可能單身久了,真的會養成習慣,甚至變得享受,不願意從這樣的狀態中脫離出去。
父母著急,他自己完全無所謂。
身邊也有人跟他開玩笑,說男人四十一枝花。以他的資本,再過幾年依舊能泡得到女大學生,確實不用慌。
他心裡並不當回事。三歲一個代溝,年齡差距大了,根本聊不到一塊兒。回想自己的學生時代,也曾管三十出頭的物件叫大叔,打心底裡覺得彼此不是一路人。而現在,他看二十上下都像是小朋友。
近來他唯一接觸過的大學生,就只有自己店裡那個總替他惹麻煩的可愛工讀生。
回家休息了幾天後,他特地查了門店的排班表,趁著鄒瞬上班過去找他。卻不想到了店裡,沒見到人。
那家店的店長說,鄒瞬有事請假了。還說,這小朋友最近似乎家裡有些變故,可能會辭職,最好做好再招新人的準備。
賀丞逸心中一陣唏噓。小孩子就是這麼沒定性。不過,工讀生本來就流動性大,或許鄒瞬是終於與家人順利和解,往後不用辛苦靠自己掙生活費了。也算是個好訊息吧。
於是他忍痛放棄收徒,繼續忙著琢磨給店裡換餐桌的事兒。舊的這批也用了好些年了,各類細小破損不少,不如趁著這機會一起換了。他打算找個設計師專門定做一批,當初因為預算原因買的現成,與他理想中的樣子有些差距。
忙活了一週,突然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
電話那一頭經過電波轉換的聲音聽起來既熟悉又陌生,語氣倒是一如往常那般乖巧老實。
“老闆你好,我是鄒瞬,你還記得我嗎?”
賀丞逸第二天就去了店裡。
時隔大半個月,鄒瞬看起來同之前無甚差別,一見著他立刻興沖沖笑著打招呼。
“我本來還擔心你說想學是為了透過面試,”賀丞逸在做準備工作時笑著對他說,“沒想到你真的那麼感興趣。”
鄒瞬站在他邊上,雙手背在身後,抿著嘴唇用力點頭。
“其實大致流程你這些天看著也差不多都該清楚了吧?”賀丞逸又說。
“稍微會一點,一知半解,”鄒瞬一臉好學生,“還是需要老師認真講解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