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不絕於耳,百里內的屋簷不斷抖落點點塵土,有聽到動靜的農戶披衣下榻,朝莊內望去,雙目瞪大向見了鬼似的。夜空本靜謐無垠,唯獨啟夏莊的方向,夜空一片赤紅之色。
“俺滴娘勒……”
片刻之後,紅光消散,夜空重新回到幽深靜謐。
廂房外的小院,古樸的青石板上滿是焦紅色的坑洞,無數渾身焦黑的葉家護衛橫七豎八倒在坑洞內,生死不知。
只有洛溶月所在的廂房完好無損,連屋簷上的灰塵都不曾抖落。
啟夏莊內,尖叫,嘶吼之聲不絕於耳,亂七八糟的聲音不絕於耳。
葉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那小院內,大部分的家丁,婦孺看到動靜,被嚇得六神無主,不知葉家招惹了何方神聖。
球狀閃電,又名電光火球,屬於地球上諸多的未解之謎之一,蘇和清所製作的幽綠色小電球,本質上是帶有高電荷的氣體漩渦,是由氧,氮,氫和少量氧化氫組成的。
受限於蘇和清本身的精神力和對這方面知識的缺失,威力似乎僅僅相當於反坦克手雷。
但蘇和清一口氣在龍腹中埋了近四十顆。
所以小院才會是這般慘狀。
“嗒,嗒嗒嗒。”無數冒著尾煙的小碎石從空中落下,但距離爆炸中心最近的趙垂休,卻還沒有死!?
他雙手持刀站在坑洞的最深處,衣服,毛髮早已化為飛灰,裸露在外的面板一片焦黑,隱隱還可以聞到一陣肉香。
一雙虎目佈滿血絲,樣貌猶如鬼神,滿是煞氣地盯著空中的蘇和清。
對比替蘇和清擋下全部衝擊就昏死過去的葉先平,趙垂休無愧於玄牝強者了。
蘇和清面色微冷,眉頭輕蹙,隨後【天氣預報】用葉先平的身體把他擋得更加嚴實。
球狀閃電已經是目前他控雷能力中傷害最高的招數了,鬧出瞭如此陣仗,如今他已經不想再使用其他方面的能力了。
畢竟只用雷的話,這一切都可以甩鍋到洛姑娘身上。
戰鬥的細節只有場中幾人知道,所以只要外界覺得這一切都是洛姑娘乾的,那這雷瀑雷龍,就是洛姑娘乾的。
所以他痛哼一聲,身形似是不穩,竟這樣和葉先平一起從數十米的高空直直跌落下去。
從二人的身位來看,蘇和清多半會摔在葉先平的身上。
趙垂休一愣,握緊手中愛刀,想要當機立斷直接砍下蘇和清的腦袋。
此子太邪門,身無修為,古怪雷法卻層出不窮,便是餘波都能震死他了,偏偏只是受了些輕傷。二少爺更是不知怎的就被空無一人的虛空牽制,這接二連三的莫名之事嚴重衝擊著他身為武者的常識。
“噗嗤!”一道陰影閃過,趙垂休頓感整個世界天旋地轉起來,優雅的紅衣倩影,癱坐在地的蘇和清,昏迷不醒的二少爺,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映入眼簾的是一具雙手握刀,渾身焦黑的無頭屍體。
蘇和清見狀,不著痕跡地輕舒一口氣,對款款向他走來的安南歌笑道:“多謝安姑娘出手相救,否則蘇某定然性命不保。”
安南歌嫵媚純真的美目極有風情的剮了他一眼,素手遞過一顆純白的丹藥,似有些幽怨:“便是沒有南歌,你還有你的洛姑娘,有她在,偌大的朝煙,有誰能殺你?”
蘇和清聞言不語,大大方方接過丹藥直接吞嚥下去,充滿香氣的丹藥入口即化,旋即化作一股暖流遍佈四肢百骸,不僅胸口猙獰的傷口肉眼可見地恢復起來,就連因過度使用能力而疲憊的大腦都感到一陣清亮舒爽。
好東西呀!蘇和清雙目一亮,異世的丹藥果真神奇。
見到蘇和清對自己毫無防備的模樣,安南歌摺扇掩嘴,一雙美目彎成小月牙,心中卻暗道自己小覷了這個有幾分神秘的男人。
“洛姑娘?我也姓洛,安少主莫不是在說我?”遠處傳來一道悅耳凜然的聲音,帶著幾分調笑之意。
蘇和清聞聲望去,小院殘破不堪的大門外,緩步走來一位身姿高挑玲瓏的絕美女子,身著繡著純白祥雲的紅色捕快裝,腰間掛著一塊小玉牌,一雙又長又直的美腿隱約在衣袍之下。
只是,長相與他的洛姑娘有幾分相似?
安南歌巧笑嫣然,抬眼看了看靜謐的夜空,恍然大悟般地說道:“洛總捕,許久不見,怎麼腦袋有些遲鈍?莫不是工作勞累所致?也是,這般時辰還在外晃盪,不僅面板會變得緊巴巴的,就連衰老似乎也提前降臨了呢。”
“不像小女,還有人滋養,所以無礙。”說著安南歌靠近了蘇和清幾分,一副和他有染的模樣,“所以啊,您還是趕緊找個男人嫁了吧,不然可就要變成黃臉婆啦。”
安南歌句句帶刺,但因為聲音很好聽,長相也很甜美,所以莫名讓人討厭不起來,反而讓人覺得她所說的一切都是對的。
她就是好看到這種地步。
“她叫洛清焰,問道期,六扇門的總捕,你家洛姑娘的二姐,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臭捕快,被她盯上,便是你的洛姑娘恐怕也救不了你。”安南歌趁著與蘇和清距離近,悄聲傳音道。
洛清焰被安南歌如此挖苦,臉上卻不見半點不悅,反而笑盈盈地抱胸問道:“半夜三更,安少主不在你的冷香閣接客,跑來啟夏莊做甚麼?莫不是上門服務?”
蘇和清心想這些聰明絕美的女人難道都喜歡笑盈盈地撕嗎?面上卻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他只是安南歌的小跟班,沒有絲毫主見的樣子。
不過安南歌似乎和六扇門總捕十分熟絡的模樣,聯想到葉夫人之前所言的天樞魔女,看來安南歌應是某個江湖大派的弟子,而且地位不低。
安南歌聞言,手中摺扇輕輕撩過香肩上的髮絲,準備諷刺回去,‘吱’不遠處傳來房門開啟的聲響,洛溶月走出廂房,素手不緊不慢地將房門關上,才對洛清焰點頭示意,“二姐。”
洛清焰也不和安南歌撕了,含笑道:“小溶月,許久不見,出落得越發好看了,二姐看了都有些心動。”
洛清焰打量了幾眼四周屍橫遍野的景象,問:“小溶月,這是怎麼回事?”
話音落下,周圍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周圍葉家人的哭喊,司徒景帶了一批御林軍趕到了。
葉先平早在知道莊內有賊子潛入的時候就派人找御林軍與六扇門了,畢竟葉家別的沒有,唯獨人脈可以說是朝煙一枝花。
而葉家本就與御林軍交好,平日沒少送土特產,聞葉家有事,司徒景自然立馬當先騎著愛馬麻溜地帶隊過來,畢竟能讓一個伯爵欠人情的機會可不多。
“大~膽賊子!我乃御林統領司徒景!膽敢擅闖毅遠伯莊內,還不快快……”
人未到,聲先來。
“快快……快折煞了卑職,原來是洛…總捕大人和洛司主大人在此,失敬失敬。”司徒景剛騎著高頭大馬進門,就看見場中四人,面上意氣風發的表情渾然一變,惶恐拱手道。
洛清焰與洛溶月一個頷首示意,一個不動聲色,顯然都沒把他放在心上。
安南歌見狀,素手從懷裡取出一個繡著白鶴的小錦囊,從中取出一片猩紅如血的花瓣,向洛清焰示意道:“洛司主早聞啟夏莊藏汙納垢,似行有違人倫之舉,今夜與我一同勘探,果不其然,在莊內發現了這曼蘿花。”說著指了一個方向。
洛溶月聞言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司徒景見狀連忙屁顛屁顛帶著一隊人過去檢視,不多時,帶回數十個通體黝黑的骨架與一朵血紅的四瓣花。
“總捕大人,這些是從葉家後院一處洞穴中發現的,從骨骼判斷,確實是被吸乾精血骨髓的症狀無疑,與這位姑娘所言無誤。這葉家簡直喪盡天良!”在天子腳下行這以人養花之舉,甭管是不是葉家乾的,先罵幾句撇清關係再說。
葉家人脈再好又有甚麼用?曼蘿花是在葉家發現的,單憑這一點就沒一個權貴敢為他說話。
洛清焰凜然精緻的俏臉一冷,揮手下令:“封鎖啟夏莊,明日早朝,由聖上裁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