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價格你也看到了,挺便宜……姑且就先戴著,我保證,以後會給你買最好的,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麼寒磣。”
“就當是在……好像要有香檳、玫瑰、蠟燭之類的東西……是不是還要說些甚麼?單膝跪下甚麼的,總之這些都沒有,嗯,現在就是求婚的意思,你明白?”
“可我現在已經不是甚麼有錢人家的少爺了,你也看到了,那些卡都不能用,我想應該是被凍結了,我現在就跟普通的大學生沒甚麼兩樣,甚至更糟糕,說不定以後還要自己出去打工賺生活費甚麼的。”
“這樣,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我願意。一百個願意,一千個願意!
那時,他是這麼回答的嗎?
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像是突然發熱了一般,燙得手指發疼恨不得一把將其摘下,遠遠地丟出去。
“一千多塊錢的東西,原來你還戴著?不覺得寒磣嗎?”男人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透過指縫仍舊無法避免地看到那枚扎眼的鑽戒,確實,跟他現在手上的這枚比起來,無論是板型還是質量都好太多,根本就沒法比,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確實是寒磣得讓人心酸,可是,儘管再廉價,對他來講也是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珍寶。因為戴上它的那一刻,他甚至都以為自己是這個世上最幸運而最幸福的人。
“對不起……”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道歉,下意識就把那隻手藏到了桌子底下,像是怕自己最寶貝的東西要被別人搶走了一般,有些小心翼翼的拘謹,“你……不要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甚至……都已經不敢想了。在漫長的等待裡,那麼點卑微的期待早就被時間消磨得所剩無幾,伴隨著一次次的失望落空化為灰燼。
“我知道。”男人收回視線,臉上沒甚麼特別的情緒,仍舊是雲淡風輕,“剛才問到哪了?我未婚妻對吧?也沒甚麼不能說,她確實非常漂亮,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心在我看來都是完美,我非常愛她。”
“是嗎?”近乎是失魂落魄,“看來家族聯姻,並無感情的流言可以不攻自破了。冒昧地問一句,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好幾年了,那時我在哈佛讀研,她在普林斯頓,為了我也考來哈佛,一切就水到渠成了。”男人說著嘴角竟少見得露出幾許笑意,眼神柔得像是可以擠出水來。
這樣的神情,曾經是他一個人的專屬。有好幾年了嗎?也是,像他這樣的,又怎會為了一個“背叛”過他的人形單影隻,從一而終。他又不是傻子,想要甚麼樣的沒有?幹嘛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這些年總想著有一天能夠義無反顧地撇下一切去找他,可他忘了一點,不是你願意找,別人就一定願意等的。
“是嗎?想不到學歷還這樣高,真難得。”無論如何,採訪還是要繼續的,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再丟飯碗就太可憐了。
“是啊,我不是隻看重外表的人。”
“嗯。”桌子底下的手緊緊地交握在一起,手心已經溼得一塌糊塗,接下來的問題比前邊的任何一個都要讓他難以啟齒。
“沒了嗎?”見他久久不說話,對方疑惑之中似乎又有些不耐煩。
是啊,對於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他從來都是沒有多少耐心的。如果繼續拖拉耽誤他的時間說不定更難聽的話會從他的口中出來,最早時候纏著他的那段日子他比誰都清楚,他的不近人情從來都不是偽裝的。
“還有的,不會耽誤您太久,很快就能結束,”重新整理好思緒,像是豁出去一般,“您一共談過幾次戀愛?能跟我們說說你的初戀嗎?”
心跳如擂鼓,他真擔心再這樣下去對方是不是都能聽見那劇烈的聲響了。
“兩次,”比起他的倉皇無措,對方仍舊是一臉鎮定,“你們對我的初戀
感興趣?”
“是的,方便……說說嗎?”天啊,誰來救救他。
“呵,”對方輕笑一聲,嘴角掛著一絲嘲諷,“初戀這種東西根本就不重要吧?我只能說當時年輕不懂事,不過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吧,甚麼情啊愛的,雖然早就淡忘得差不多了,但他給我的教訓應該足夠我記一輩子了。或許我還應該感謝他,給我上過如此寶貴的一課。”
“是嗎?看來您的這位初戀讓您不太滿意呢……”奇怪,是他在說話嗎?他居然還能如此平靜地發音?連他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的漢語水平了,心臟的承受能力也意外得讓他吃驚呢!值得表揚。
“簡直糟糕至極。”
“嗯。我知道了。我……採訪到這裡就完全結束了,非常感謝您能來我們雜誌,我代表公司全體員工對您表示感謝。”忍住,千萬要忍住!不能落荒而逃,得讓客人先走,得有禮貌,沉得住氣才行。好不容易撐到最後,不能功虧一簣。
“不客氣,”祁泛推開椅子站了起來,理了理衣領,彬彬有禮地再次朝他伸出了手,近乎是公式化的口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安以洋站了起來,握住那隻記憶裡指節帶有薄繭卻無比溫厚有力的大手,用力擠出一抹笑容。
“再見。”
“再見。”
再見。
這就是這麼多年來終於等到的結果。
再也不會有期待,再也不會有失望,永久的、徹底的結束了。
“完了?祁少呢?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是不是生病了?”主編不知道甚麼時候推開會客室的門走了進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沒事啊,採訪得還順利吧?有沒有遇到甚麼問題?”
“沒有。”一切都很好,好得令人髮指,非常完美地、漂亮地結束了。
“那就好,回去整理一下采訪記錄發給小萱吧!剩下的事情你就別管了,算你加班費。”
“你怎麼了?”見他不說話,整個人像是丟了魂般一臉茫然,不禁有些擔心,“小羊,你沒事吧?怎麼感覺你今天整個人都不在狀態?不會是見到大人物嚇傻了吧?”
“是啊,嚇傻了。”安以洋苦笑一聲,開始收拾紙筆。
“你是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去藥店買點藥吃?”
“沒用的,吃藥治不好。”
“真的假的?到底甚麼病?你別嚇我!”向來視他如己出的主編不由緊張。
“這個月給我多發些獎金。”
“啊?”
“只有錢可以治癒我,我病得很重,所以需要很多錢!”
李琦怔了怔,才反應過來對方在耍他,立刻用食指在他額頭上用力地戳了一下,笑罵,“嚇死我!我還以為真的得了甚麼絕症,臭小子,皮癢了是吧?”
“嘿嘿 ,我說的可是大實話,錢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沒錢可是萬萬不能的!”
從洗手間裡出來,還未離開雜誌社,正好路過門口的祁泛剛好聽到了這麼一句,腳步頓了頓,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少爺,您臉色不是很好,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先回家休息,下午再去公司?”助理見他停了下來,便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