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正手忙腳亂地想從兜裡掏出手機給蘇小萱打電話,門卻被敲響了,安以洋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總不能怠慢了貴客,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去開門了,心裡默唸“阿彌陀佛”:完了,只希望別死得太難看!
努力擺好笑容,近乎自暴自棄地扯開了門,撞進眼簾的卻是兩個高大威武的“黑西裝”,那個頭,那神情,頗有幾分黑社會的架勢讓安以洋不禁懷疑是不是他開啟門的方式不對,但馬上又注意到他們身後還站著一個人。安以洋揉了揉眼睛,那人的個子竟比前邊那兩位一米八出頭的壯漢還要高出不少,此刻他側頭看著走廊盡頭,有些心不在焉,從安以洋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筆挺的西裝領子,修長的脖頸,由於側轉的緣故繃起的青筋,面板白得像雪,還來不及讚歎,那人突然回過頭來,視線一瞬對上。
這下,再也不必擔心喊不出採訪物件的姓氏而覺得尷尬。
那晚酒吧門口混亂的場景,守著屋子的日日夜夜,跪在地上抱著那對夫妻的腿苦苦哀求他們把房子讓給他,每天每天堅持不懈地去酒吧找顧清琉,一遍遍期待,一遍遍落空,一次又一次的死去活來……
一瞬間所有的回憶紛至沓來,猶如洶湧的ch_ao水,幾乎快要一瞬將他溺亡。嘴唇哆嗦著,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開的口,那一刻,彷彿連呼吸都沒了:“祁……先生。”
是他沒錯。
他回來了。
比起幾年前似乎又長高了一些,本就一米八八的身高,現在看起來肯定超過一米九了,精剪細裁,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昂貴西裝將修長身體一絲不苟地包裹起來,高瘦卻挺拔。讓人挑不出瑕疵的五官沒有多大變化,只是比以前更加深邃了,越發得俊美無儔,眉宇之間盡是時光沉斂下來的英氣,透露著成熟的魅力,好看的薄唇習慣xi_ng的抿緊,仍舊面無表情,卻比以前更冷了。
“喂,發甚麼呆啊你?”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主編,用本子在他頭上敲了一下,“見到帥哥連話都不會說了?”
安以洋臉上一紅,一時有些無措,主編李琦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將他扯到了一邊,臉上堆笑著朝門內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微微頷首:“祁先生,裡邊請。”
見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安以洋臉上,以為是那傻小子不識禮數,得罪了人家,趕緊賠禮道:“抱歉啊,這位是今天要採訪您的編輯安以洋,傻小子平時很懂事,工作能力也不錯,就是一看到大人物就會被嚇懵,所以您千萬見諒。”
說著趕緊戳了戳安以洋的肩膀,安以洋臉上有些茫然,仍舊沒從重逢的衝擊中緩過神來,倒是祁泛先朝他伸出了手:“你好。”
“你……你好。”雙手握住的那一剎,皆是一頓,安以洋手心一片冰涼,還來不及感受一下那人手心的溫度,那隻修長好看的大手已經收了回去,隨意地插|進口袋裡。
安以洋不禁尷尬,主編見對方臉上似乎沒有甚麼不悅的表情,忙將人請了進去,倒上茶,見安以洋還杵在門口,趕緊走過去將他拉到了外邊,壓低聲音道:“你怎麼回事?昨晚沒睡好?黑眼圈這麼重。到底行不行啊?”
“我……沒事,就是有點緊張。”只要一想到待會兒要面對那個人,他的心就不可控制地狂跳。
“沒事的,沒啥好緊張,像祁先生這種一直生活在國外的豪門子弟,教養都很好的,不會有意為難你,有禮貌點就行。”
“不如……你去吧?我怕我……”
“不行!我有個重要會議要開,馬上就要走了,沒法待在這邊,你放心,出甚麼事都有我擔著呢!怕甚麼?按著提綱把問題問完就行了,”李琦截斷他的話,抬手看了看錶,“我時間很緊,不能再留了,你也趕緊進去,別讓人家久等。”
“我……”安以洋正要開口,對
方已經踩著高跟鞋一陣風般“飄”遠了,頭都沒回一下。
之所以臨時改變主意想讓主編出馬是因為那些問題,如果全都由他來問的話,他真怕會當著那個人的面哭出來。可事到如今 ,也沒辦法了,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等了這麼久無非是想要一個結果,無論結果怎樣,他都要試著去承受,在愛情的世界裡,從來就不是,付出,就一定有回報的。
儘管已經做好覺悟,走進去的時候雙腳仍舊像是被灌了鉛般,沉重得差點挪不開步子,他連看對方的勇氣都沒有,隔著桌子在對面坐下就含糊地說了聲:“你好。”
“你好。”比起他的侷促不安,對方仍舊是極有禮貌,身體隨意地靠著椅背,目光大喇喇地看著他。
會客室的門已經關上,保鏢被留在了門外,裡邊只剩下他和祁泛兩人,驚得彷彿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除了一聲“你好”,誰都沒有再說話。
長久的沉默過後,對方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著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似乎有些不耐:“安先生,我們可以開始了吧?我的時間很寶貴,還有一堆事情等著我回去處理,你若是身體不適或是還沒整理好思緒,我不介意重新安排時間。”
“不……不用了,現在就可以開始。”安以洋低頭胡亂地翻著稿子,想起一會兒要問的問題,眼睛酸得發疼。
☆、第七十三章
“祁先生,接下來的問題跟您的私生活有關,如果您不方便透露,我們這邊也不強求,當然,如果您願意配合的話就再好不過了,我們萬分感謝!”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後環節,能堅持到這一刻而沒有奪門而出,安以洋都忍不住要被自己的專業素養給折服。可接下來的問題對他來講才是最大的挑戰,如果可以重新選擇一次,就算冒著丟飯碗的風險他也不會踏進這個門,哀莫大於心死,身滅還亦次之,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身死都比心死好。
“你問吧!”祁泛單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有些漫不經心。
“自古‘成家’和‘立業’經常被人一同提起,如今您也算是事業有成了,關於事業方面我已經向您瞭解了不少,至於感情方面,您願不願意與我們分享一下?外界早有風聲,您前不久已經在美國……訂過婚,不知傳聞是否屬實?”這一段幾乎是一字一句照著提綱念出來的,喉嚨乾澀得厲害,像是被甚麼梗住了一般,連呼吸都有些吃力。
原本以為以對方的xi_ng格絕對會迴避,不想祁泛只是勾了勾嘴角,突然舉起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安以洋怔忪片刻,目光落到他修長無名指上的鑽戒上邊,不知是鑽石太過璀璨亦或是甚麼別的緣故,他只覺得眼睛一陣刺痛,幾乎要落下淚來,近乎狼狽地錯開了目光:“看來是……傳聞應該是真的了,原來您真的已經訂婚了,恭喜……不知是哪家小姐有這樣的榮幸能夠成為您的未婚妻,不用想都知肯定非常漂亮,秀外慧中的那種,您方便跟我們談談她的事情嗎?”
對方沒有回答,靜寂片刻安以洋抬起頭來,發現對方的目光停留在他翻閱稿子的左手上,有些錯愕地看向自己的左手,纖細的無名指上細細一圈樸素精簡的鉑金戒指,正是祁泛多年前送他的那一枚。
“有點小,也沒有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