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衛像一大團烏雲,烏壓壓地衝向前方,阮寧這才發現過高估計了自己那半瓶醋的騎術,她要控馬,還要帶人,還要看著前面的路,還要保持速度,十分鐘不到已經忙出了一身汗,一顆心砰砰亂跳,又是緊張又是害怕。
“你心跳的很厲害,害怕?”尚眠回頭在她耳邊說,“阮寧,你會騎馬,阮二妹似乎沒有機會學騎馬吧?”
阮寧一個哆嗦,前面的路有個轉彎,馬匹跑的太快,韁繩差點脫手,她幾乎控制不住方向。
尚眠揚聲大笑,笑聲中他握住她的手勒緊韁繩,將狂奔中的馬匹拉回正路,帶著幾分曖昧在她耳邊說:“看起來你騎馬並不怎麼在行,為何那天夜裡一直在我身上喊騎大馬?”
阮寧差點沒把他踢下去,她漲紅著臉,咬牙切齒地說:“尚眠,你將來不怕下拔舌地獄?”
“是嗎?”尚眠笑了笑,“這是你說的,我只是重複一遍。”
“我甚麼時候說過?”阮寧覺得連眼睛處都是滾燙,又羞又氣快要掉眼淚了。
尚眠卻遲疑了一下,他記得很清楚,她說了騎大馬之後沒多久就喊出了一個男人的名字,那會兒她神志不清,可正因為如此,她說的才是埋在心底不能為人窺探的秘密。
還要再逼問她嗎?問出來又能如何?反正她現在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尚眠又是一笑,懶懶地說:“你被我弄得神志不清的時候說的,我記得那是頭一次你在上面,感覺還不錯。”
“你給我閉嘴!”阮寧忍無可忍,大吼一聲。
身邊幾個跟得緊的玄衣衛默默地退開了一些。
尚眠很喜歡看她這幅氣得鼓鼓的又拿他沒辦法的模樣,他想了想又說:“你好像很喜歡在上面。”
“閉嘴,閉嘴!”阮寧已經氣急敗壞,忘記自己還在馬背上,竟然放開韁繩雙手來捂他的嘴。
尚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韁繩及時控住馬,與此同時,自己也頭一次受制,被她扯住嘴巴大吼:“不準說!”
“主上!”先前派去打探追兵數目的玄衣衛飛騎趕來,“看動靜人數至少在十萬以上,屬下還發現其中有幾個新提拔起來的將官,從他們的品級推算,京中至少出動了一半兵力。”
他說完才發現一向英明神武的主上居然坐在女人懷中還被她撕嘴,世界觀頓時坍塌,半天說不出話來。
“回京。”尚眠說著,若無其事地把阮寧的手撥開。
作者有話要說:寶貝們,明天更新一萬字,放故事結局,值得你們期待哦~
第46章暴君的心尖血
岔道口處,玄衣衛分成三撥,一撥只有十來個人,一撥有數百人,第三撥不到百人。尚眠向第一撥人說道:“你們兵分兩路,一路去迎接應的大軍,通知他們掩藏行跡,火速進京與我匯合,另一路到登州通知褚良,吩咐他約會各地的接應正式起事,然後帶兵進京,與前軍匯合。騎兵在前,晝夜兼程,步軍隨後,全程急行,必須趕上速度。”
他從懷中掏出兩枚令符遞給為首的人:“務必要快。”
“是!”那人接過令符,立刻撥轉馬頭,疾馳而去。
尚眠又轉向第二撥人,道:“你們趕著先前我坐的馬車把追兵引到陳州,引得越遠越好,不要跟他們交手,不要讓他們發現我不在裡面。至少拖住七天以上,必要時可以動用布在軍中的暗棋。”
第二撥人簇擁著先前尚眠坐的大車向登州的反方向飛馳而去,馬蹄踏出煙塵滾滾。
“咱們回京,”尚眠向身後留下的人掃視一遍,唇邊泛起一個嘲諷的笑,“回去給我的好皇兄一個驚喜。”
長煙落日,孤軍奔襲。阮寧不知不覺也有些熱血沸騰,頭一次意識到,眼前那個蒼白狂放的男人的確是傳說中的戰神。
為了躲避追兵,一行人都揀著偏僻小路往京城趕,路況太差,尚眠不放心讓阮寧馭馬,於是不由分說把她抱了下來,換上一匹高大的黑馬,重新摟她在懷裡。
佳人在懷,親密相擁,要不是一路兇險,感覺還真是不壞。
天色漸漸黑下來,阮寧一覺醒來,才發現已經是滿天星斗,他們還在摸黑趕路,滿耳朵裡都是細碎的馬蹄聲。
他在車上只睡了幾十分鐘,跟著趕了這麼久的路,又受了傷……阮寧突然覺得心裡有點不安,連忙回頭問他:“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星光給他蒼白的臉鍍上了一層銀色,顯出幾分聖潔,他揚眉一笑,語聲清淡:“你是在心疼我嗎?”
阮寧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於是轉了頭不吭聲,尚眠卻低下頭伏在她耳朵邊上說:“我倒是不用休息,不過之前在車裡說過的,你要親得我滿意為止,或者咱們現在就該停下來開始?”
男人的呼吸像他的身體一樣天然帶著一絲清涼,吹在她耳廓上卻是發燙,阮寧咬著嘴唇不說話,卻突然被他一口含住了耳珠,靈活的舌頭描摹著她耳朵的輪廓,一點一滴都是旖旎,阮寧抓緊了他的胳膊,微微喘息:“別,都看著呢……”
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那麼軟,那麼媚,阮寧慌忙閉了嘴,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尚眠意猶未盡地抬起頭,低低地笑著說:“別擔心,他們都知道,不會看的。”
阮寧忽然想起以前查資料時看過,這些出身富貴的經常讓下人在房中服侍,甚至行房時還要丫頭們在場幫忙脫衣遞水,她心裡一澀,脫口問道:“你跟別的女人也是這麼當著人的面?”
尚眠笑出了聲,順手捏捏她的臉頰,反問道:“你猜?”
他沒有否認,那就是有了?阮寧微張了紅唇,不知道該說甚麼,心底竟隱隱有一絲失落。
尚眠笑得很開心,星光給崎嶇的山間小道鋪上了一層霜似的白色,他很久沒有像這樣在夜裡趕路了,這讓他想起了少年時伴著烽火度過的歲月,然而那時候身邊沒有她,那時候是少年意氣,仗劍行天涯,現在是軟玉溫香,心尖纏一縷柔絲。
他舉起了手,低聲說:“原地休息。”
玄衣衛齊齊下馬,尚眠揀了一處草厚的地方坐下,伸手將阮寧拉在了身邊,趴在她耳朵邊上說:“你吃醋了?”
阮寧毫不客氣地回敬他一個大白眼。
於是尚眠的嘴角揚的更高了。
一名衛士上前給尚眠換藥,紅衣脫下來,白皙健美的肌肉勁瘦有型,背上從後到前裹了厚厚的細麻布,卻還擋不住傷口持續地向外滲血。衛士屏住呼吸慢慢拆開細麻布,有一部分很容易拆,也有一部分和凝固的血塊粘在了一起,需要撕開才能上藥。
衛士的手有些抖,他怕弄疼了尚眠,只能一點一點艱難地分開已經乾涸的血跡和麻布,阮寧在旁邊看著,覺得頭皮上一陣陣發麻,心裡也無端地害怕起來,傷的很重,又一直沒有休息,他難道是鐵打的人,怎麼扛下來的?
就在此時,尚眠反手抓住麻布的一角,刺啦一聲連血帶布扯了下來,隨手將髒汙的布扔在邊上,道:“收拾好,別留下痕跡。”
阮寧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她情不自禁地握住尚眠的手,用力握緊,好像這樣就能幫他對抗疼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