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闆也是個老到的,見他逡巡了幾圈還是一副四下尋找又不好意思開口的模樣,頓時福至心靈,湊到近前低聲說:“先生可是找房中用的本子?”
林階厚著臉皮幾乎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那老闆笑得十分曖昧,又問:“是要有圖的還是純字的?”
“都要。”林階覺得耳根處有些紅,不由得沉了臉,聲音也帶出了冷意,“快些。”
他久居上位,自然便有迫人的氣勢,老闆不敢再胡亂獻計,連忙走到小屋裡將各樣本子都揀了一種,將要出去時忽然又想到,這人來了那麼多次,從來都只是帶著幾個白淨的小廝,莫不是好男風的?於是又把那些又各揀了一本,貼心地用桑皮紙包了,免得被別人撞見不好看相。
是以當林階急急忙忙回到府中,開啟來第一本,就看見兩個光光的男人在那裡行不可描述之事。
林階:……
翻開第二本,男人和男人和男人,再翻,男人和男人和小動物。
啪,林階把書重重摔在地上,無良商人,貨不對板,明日就讓人查封了他家!
他沉著臉坐了半晌,到底還是又把書撿了起來,無他,委實是幾十年未曾開過葷,那人兒那樣嬌嫩挑剔,又是個不知羞慣和男人糾纏不清的,若不好好研習一番,難道讓首輔大人在塌上被她嘲笑?
還好這次他終於找到了正確的開啟方式,如願以償地看到了男人和女人的。
坐著的、站著的、躺著的,床上,椅上,石頭上,應有盡有,包羅永珍,首輔大人感覺自己的知識面瞬間拓寬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今天的天黑得特別慢,林階在書房中走來走去,走去走來,怎麼也等不到太陽西斜,於是他停住腳步,忽然想到,為甚麼非要等到天黑呢?那畫上畫的,有好幾幅看起來正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於是他大步流星走去海棠居,推開虛掩雙門的時候,他甚至還特意清了清嗓子,好讓那人兒有些準備,然而迎接他的卻是空無一人的閨房。
懷揣一腔春意而來的首輔大人頓時拉下了臉。
他窩著火在院內找了一遍,還是不見人影,於是板著臉出得門外,高聲問道:“人呢?”
海棠居的管事應聲而出,戰戰兢兢地說:“今日阮姑娘的父母進京,米管家帶著阮姑娘去城外迎接了。”
該死,偏偏選在這個時候!
城門外,阮員外老遠就飛跑著過來,老淚縱橫地握住了女兒的手,哽咽著說:“兒呀,你還好?”
“爹,我很好,你看我都吃胖了。”阮寧心裡熱乎乎的,雖然她是個穿來的冒牌貨,可這個爹對她還真是不錯。
王氏也哭著跑了過來,但她一開口就沒那麼招人喜歡了:“寧寧啊,他們怎麼說你要成親?你成親了你表哥怎麼辦?你爹不讓你表哥過來,你快勸勸他呀!”
阮寧皺眉看向米易,米易會意,一改平時和藹的模樣,帶著貴人特有的倨傲和輕蔑看向王氏,笑道:“這位安人,阮姑娘要嫁的是我家大人,當朝首輔,你剛剛那些胡亂說話以後最好連想都不要想起,免得觸怒貴人,那就連阮姑娘也救不了你了。”
阮寧低頭暗笑,怎麼說她也得叫王氏一聲娘,有些話她不能硬頂,米易來說正合適。
王氏早知道首輔是個大官,眼下見他的管家都這麼氣派,哪裡還敢胡說?她訕訕地拉著阮寧的手向她使眼色,示意她去勸阮老爺,阮寧只當做沒看見,只親親熱熱地挽著阮老爺,道:“爹爹,你們來了我好高興。”
米易也看出來她明顯跟阮老爺更親近,於是看待阮老爺也與眾不同,恭敬地說:“阮老爺,我家大人公務繁忙,不得空閒來接你們,不過房舍都已經安排好了,緊挨著大學士府住,等商量好了成婚的日子,咱們立刻就張羅起來。”
阮老爺呆了一呆,這一連串事情他從頭到尾都糊里糊塗的,女兒突然失蹤,突然又要嫁人,嫁的還是當朝最大的官,他打聽林階從未娶過親後,只是年紀那麼大,又這麼著急成親,他總是不放心。
他連忙說:“平常人家結親總要有個一年半載的。”
米易笑了笑,道:“我家大人不一樣,阮老爺,阮姑娘以後還住在大學士府,當成親前一日再回貴府,從貴府裡出門。”
這點林階雖然沒有交代過,但米易覺得自家大人夜夜都要去阮寧那兒,她要是走了,大人怎麼辦?是以毫不猶豫地替他做了主。
阮老爺驚詫地看向阮寧,哪有父母來了還在未婚夫婿家住著的道理?誰知阮寧卻一點為難之色都沒有,阮老爺只得把一肚子話咽回去,暗自惆悵自家小白菜被豬拱了。
等阮家老兩口安頓下來,阮寧特意留下吃了飯,這才慢悠悠的回了大學士府。
今晚的大學士府格外安靜,沿途所見,每個人都低眉順眼的大氣兒也不敢出一聲,阮寧心裡已經有了數,她快步往海棠居走,剛穿過中門,只聽一聲低喝:“你還知道回來?”
阮寧拔腿就跑,一道煙似的,瞬間鑽進了海棠居,順帶還插上了門栓,又用白日裡新釘上的大鐵釘把門栓固定了,從外面無法再撥開。
她靠著門站定了,無聲一笑,昨夜那次倒讓她發現,對他不能太迎合,這一次,她要好好抻他一抻。
林階追過來推門時,發現門栓怎麼也打不開了,他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喝道:“阮寧,開門!”
作者有話要說:成功刻畫了一個好學上進超有求知慾的首輔形象,嗯~
第20章白月光變成丈母孃
“叮”一聲響,透明面板又出現了:“原來女主是有腦子的啊!砸顆雷提提神。”
阮寧淚流滿面,人家只是沒有經驗一時失手,不等於沒有腦子好不好!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林階的聲音:“拆門!”
拆,門?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只聽得噼裡啪啦幾聲響,跟著就見海棠居的門軸掉了下來,失去了支撐的兩扇門板搖搖晃晃、晃晃悠悠,似風中飄絮,看看就要倒下。
阮寧倒抽一口涼氣,萬惡的封建統治階級,還講不講點道理了!
就聽林階喝了聲:“看著點,別砸到了!”
轟一聲,門板倒地,在塵埃尚未落定之時,林階已經負手踏進門內,一言不發地盯住了阮寧。
阮寧不由自主地低了頭不敢看他,心如擂鼓。
林階又上前一步,捏住了她的下巴,道:“膽子越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