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秦弈抿了抿嘴,沒搭腔。
“捨不得李青君?”流蘇一下就看出他那幾條腸子,笑了起來:“國王怎麼說的?”
秦弈臉上也紅了一紅,還是老實道:“他說再做思量,不過我看他多半已有傾向。這根本不是一個重視國事的國王,之所以想要和親,多半是為了西荒別沒事入侵打擾他清修。既然是這種人,我的丹藥對他的吸引力恐怕會比敵國打不打擾重要。”
流蘇又沉默下去。
秦弈問道:“怎麼了?”
“沒怎麼……此時的你,算是同時列入東華子與邙戰的必殺名單,沒事還是別出門了。”
“我本來就不怎麼出門。”
流蘇沒回這話,忽然輕輕吟誦歌訣:“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谷得一以盈,人得一以長生……”
秦弈愣了一愣,卻聽流蘇彷彿沒停沒歇地一路吟誦,足足幾百字都沒完。
他彷彿知道了甚麼,默默記憶。
“丹者,單也,一者,單也。惟道無對,故名曰丹。”流蘇做了結語:“最基本的內丹之道,有沒有埋伏後門我不保證,練不練隨你。”
秦弈默然片刻,低聲道:“好。”
……
不管內丹練不練,那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眼下真正可以速成的東西反倒還真是神行符。就算不用來跑路,也多了幾分安全資本。
秦弈隨意吃了點午飯,就開始制符。
黃紙,硃砂。曾經在另一個世界完全不信的東西,如今不但信,而且在做。
他學制符比學煉丹還快,當初學藥理他沒有甚麼基礎,全靠智商還行,硬學的。而他前世的專業是學書畫的,在仙蹟村老宅的素描只是隨手為之,實際上他精通多類書法畫法,這份基本功拿到畫符上,簡直如同天賜。
沒有法力的前提下,制符最重要的就是線條的絕對精準,一絲一毫的差錯都不能有,差之毫厘就可能謬以千里。而符籙本就極為繁複,鐫刻的是最奧妙的天地法則,想要畫得絕對精準談何容易?
光是這份功底讓個沒接觸過的人來嘗試,恐怕幾個月都不一定能製出一張最低階的符。
可秦弈幾天前初學漂浮符時,只畫廢了三張就成功了一次。
“嘖,這裡居然還要飛白,坑爹呢,飛白的流絲怎麼可能絕對精準啊?”秦弈無奈地丟了一張廢符。流蘇用狼牙在地上刻的圖樣,很多地方無法完全貼合紙筆,只能讓秦弈邊畫邊講解修正,這份神行符畫廢了七八張還沒成。
“知足吧,能有這麼多丹砂符紙給你浪費,換了在仙蹟村還辦不到,否則當初我第一個教你的就該是制符而不是製藥。這些玩意挺貴,尤其是這種黃芹紙,這種赤靈砂,都是自帶靈力,產量怕是很稀缺,可不好找。”流蘇揶揄地笑:“加油做個駙馬,以後就更好辦了。”
“呸,要是抱有這種心思,那青君就看不上我。”
流蘇笑道:“無為而為,此修道之境,原來也是勾搭小姑娘的境界?所謂無形勾搭,最為致命?”
話音未落,門外就傳來李青君的聲音:“秦弈……”
聲音沒有往日風風火火的颯爽氣,反而有些欲說還休的滋味。
秦弈轉頭,李青君盈盈站在門外,安靜地看著他,目光如水。
“呃,葬禮完結了?”
“嗯……”李青君微微垂下頭,低聲道:“我聽宮裡的風聲,有人說……”
“甚麼?”
“你說縱有萬千絕色,只要青君。”李青君攥著衣角,低聲問:“是真的嗎?”
秦弈的筆在符紙上頓下了一抹黑斑,心跳忽然變快了起來。
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有微風掠過庭前,拂進屋內,帶得李青君的裙角輕揚,地上廢棄的符紙輕輕飄起,有若飛花。
風火莽撞的少女,垂首輕立,羞紅著臉頰,秦弈看著看著忽然想起初見那一天她一腳踹開院門的樣子,對比如今,如夢一般。
第35章初戀
秦弈有時想不太明白,自己會那麼斬釘截鐵地對國王說那些從前絕對說不出口的話,究竟是完完全全的自我心意呢,還是夾雜了必須如此的心態在其中。
是因為不能讓李青君嫁給邙戰,必須力爭這麼一次呢,還是自己真的愛到了這般程度?
他不知道。
甚至會覺得,如果現在就讓自己和李青君成親甚麼的,好像心裡都還沒準備好……
但他至少可以確認,自己確實是很喜歡李青君的。
不僅是因為那傾城之色,更因為喜歡她的肝膽和俠氣,喜歡那種自立要強的颯爽英氣,雖然吐槽著無胸無腦的莽丫頭,卻轉瞬即忘,反而覺得——那很可愛。
說來也是很奇怪的,這明明與他的性格南轅北轍,甚至說是兩極都不過分,可偏偏就是這樣的兩極,對他卻產生了很大的吸引力。
恍惚想起了在張家莊時對她說過的話:“路見不平,快意江湖的夢,秦某也有。”
也許是吧,在她身上看見了自己這條鹹魚曾經做過的夢。
就像是她在自己身上看見了尋仙問道的夢一樣。
所以互相吸引。
“你……你幹嘛不說話!”門口李青君等得羞意都沒了,跳著腳道:“是不是想說那只是為了應付邙戰?”
“不是。”秦弈終於開口:“那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