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初七層。
這幾日突擊補習道法知識,秦弈對這些境界也已經有所瞭解。修心修身,分五時七候,第一候宿疾並銷,身輕心暢,四大適然,六情沉寂,是為鳳初。
說白了就是練氣期啦……秦弈自己更願意這麼稱呼,習慣。而流蘇也從來不去堅持甚麼境界名稱,在它眼中怎麼稱呼並無意義,你愛怎麼叫怎麼叫,你想叫傻子境也無所謂。
練氣七層,對於凡人也許真的能算神仙,但對於流蘇而言,那就是真正的初學者,一個剛剛摸到修行門檻的菜鳥,更何況還只是個野路子。如果拋開一些常人難以理解的術法來說,單論戰鬥力,還真不一定能打得過李青麟這種經驗豐富的先天武者。
其實東華子都打不過夜翎吧……如果夜翎能不被剋制的話。
所以如果真能把東華子趕下臺,他連逃命都難。
“你也不要太小看東華子了。”秦弈謹慎道:“他那邊有明河,天知道是甚麼關係。”
“明河啊……這個確實有點麻煩。”流蘇道:“如果明河真站在東華子一邊,你和李青麟都洗洗睡吧,別說甚麼天作之合了,一起做亡命鴛鴦還差不多。”
秦弈自動忽略了它的譏嘲,問道:“你說她那個卦辭到底甚麼意思?能詳細解一解麼?”
“不能。”
“啊?”
流蘇嘆了口氣:“你真當我無所不知?卜算之道,我就從沒學過。我教你的這些只不過是常識而已,真正的卜算之道博大精深,哪裡是說解就解的事?即使是算出此卦的明河自己,也不一定就真看懂了她自己算出來的卦。”
“自己都看不懂?”
“當然,否則我當年為甚麼不學?”流蘇語含鄙視:“無知之徒自以為算盡天道,然而天道無常,誰能盡知?到頭來迷人誤己,盡是笑話。那個卦辭,你不如忘卻,免得自尋煩惱。”
你一邊說博大精深,一邊說盡是笑話……我看你是因為學不會吧……秦弈心中吐槽,卻反而覺得流蘇近了幾分。
原來它也有不會的東西。
第32章丹道
次日一早,原太子出殯。
本該是國王親自主持的葬禮,但主持者卻是東華子。盛大的法事上,李青麟李青君兄妹默然站在一邊,李青君哭得眼睛都腫了,李青麟面無表情。
他的心思早飄到了宮內,那是父王正在召見秦弈。
父王這兩年的身體是每況愈下,昨天那場宴會對他都已經十分辛苦,今早已經無力參與法事,在宮中休養。可偏偏父王自己不覺得自己身體變差,反而經常認為精神更好了……
李青麟輕聲嘆了口氣。轉頭看看哭得梨花帶雨的妹妹,他心中也有些矛盾感。
一邊希望妹妹能一直如此爛漫,一邊又希望她能成熟懂事起來……甚麼都不懂,蠢得讓人煩躁,可如果她真懂,說不定反而會是兄妹反目的開端。
說來有些羨慕秦弈,恬淡無求,那便少了很多煩惱。
那邊秦弈被宮人引向寢殿,一路上都覺得難受無比。
去寢殿面君顯然不能再帶狼牙棒,他出門就把流蘇留在自己那客院裡,非常謹慎地藏在木劍陣心。自以為妥帖地藏好流蘇後,一出門就覺得渾身難受,少了東西。
就像穿越前出門忘帶手機……甚至更嚴重,心都空了一半的感覺,手上也癢得慌,差點想把身邊的太監拎在手裡提著。
這是穿越以來,第一次離開流蘇。
好在道法知識近期惡補了許多,也不會輕易露怯。卜卦有點常識瞎扯就是了,反正也和東華子差不多。煉丹製藥算是專業,看東華子那破丹,秦弈覺得在這個方面完全能碾壓,綜合來說這次面君也還算是有一定底氣的,不至於少了流蘇就成了廢人。
這本就是秦弈出山之時想象過的場面。(PS:我也不知道有些認為秦弈出山就是自不量力去和東華子打架的到底長的甚麼腦子,那麼明顯的王子相邀是為了奪寵政爭,對付東華子的層面主要是依託政治而不是戰鬥,這都看不明白的是不是以為劉備請諸葛亮拿扇子去衝陣斬將的啊,你以為玩三國戰紀呢)
到得寢殿,檀香味撲鼻而來,走進去一眼就看見國王穿著身道袍,坐在蒲團上盤膝打坐,四周檀香繚繞,有侍女在輕輕扇風。
秦弈無力吐槽,你大兒子今日出殯,你若是抱恙不起也就算了,卻是在這裡修道!
昨天宴會場合,國王高坐主位,有些遙遠,且自己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東華子和邙戰身上,沒太過留意國王的樣子。如今近距離看著,這國王倒是很帥氣的五官,怪不得生的兒女男俊女俏。他最多不過四五十歲,頭髮烏黑,面容紅潤,看上去確實像是養生有術的樣子,也難怪他會信東華子的。
但秦弈卻看得出來,他這種紅潤不太正常。
這位武德王年輕時也上過沙場,也是個武者了,一個修行有成的武者到了四五十歲應該還是巔峰之齡,除非天生紅臉或者功法比較特殊,否則面色如常才是正常現象。
你能想象李青麟四五十的時候臉上紅彤彤的模樣嗎?
他這種紅潤,是有了丹毒,已經在影響他的健康。而且……
這濃郁的檀香,似是在遮掩他身上隱隱發出的臭味。
“王上,秦弈來了。”太監低聲細語。
國王睜開了眼睛,那一剎有些渾濁之意,慢慢的才變得清明。
“天人五衰”,秦弈心中冒起了這樣的術語。他心中微微一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藥理知識還太差,總之如果單按自己這點水平去判斷的話,這國王好像都活不長了……
“秦道友。”國王語氣倒是十分和藹,“道友年紀輕輕,不知師承何門?”
秦弈早有準備,便道:“家師流蘇真人,四海雲遊,不知何門。”
國王想了一想:“未曾聽聞……不過世間有道之士多矣,確非寡人所能盡知。”
秦弈心道你無知得厲害呢,豈止是沒能盡知?當然不會說出口來,只是行了一禮。
“秦道友請坐。”國王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秦弈悠然盤膝而坐,衣袂輕揚而起,雙掌向天置於膝前,姿勢標準,看著偏偏不像修道者,倒有了幾分出塵俊逸之感。國王目不轉睛地看了一陣,微微頷首:“雙枷跌坐,五心向天,很標準,確實是有所傳承。”
“……”秦弈都快無語了,東華子到底教你些甚麼啊,這麼基本的東西也正兒八經當個判斷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