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道:“但若是……交疊曾經的時空,讓你見到曾經的她呢?”
玉真人怔了怔,一直捏著的拳頭終於開始微微顫抖。
直接穿越回過去,便是流蘇與瑤光都做不到,都必須透過特殊的動盪節點來辦到。而且同一時刻還不能存在兩個相同的人……所以玉真人便是想穿回去,也是做不到的。
但若是在天外角度,拉高維度,尤其是太清之上的水準來拉伸時空之維,卻是有可能做到的……秦弈與流蘇瑤光雙修之時,已經感受過這一層了,就像在遠處星辰看地球,有可能看見曾經地球上的自己。
如果施以大神通交疊,是不是能夠相會?
不確定,但確實可能。玉真人雖然並不修這個方向,但修行層面擺著,理解卻已經不算難,知道這話是具備可行性的。
比他原先那種幾乎明知不可能的死抱稻草,希望更大。
那人悠悠道:“真人說得也對,我這般‘不存在’,隔空談話總不禮貌。不知真人可否開門迎客,讓在下進去談談?”
第1150章別人的故事
“放你進來?”玉真人啞然失笑:“怎麼放?門又不在我這,莫非要我去天界做客,悄悄開門?”
那人笑道:“老實說,便是真人願意這麼做,我也不敢。進了門便是天羅地網,我又不傻。”
玉真人道:“那你是何意?”
“真人可知,我為何進不來?”
“不知。”
“此世從前是天界亂,我可以從上面進來。如今是幽冥亂,我可以從下面進來。但這二者的通道都被大神通交疊轉移到門上,走天走地都會變成走門。如今門被秦弈盯死,故不得而入——我可不會傻乎乎的,明知道一群人在門邊等著,我還非要強行撞門。”
玉真人失笑:“所以?這不還是要開門?”
“今時不同往日,我在貴界滲透了這麼多年,貴界四處遍佈我的能量。我已經不需要全身透過,或可用置換之法轉移元神而入,這天地四方,無處不可神降,此謂偷渡,無需入門……真人修傀儡術,在元神偷渡轉移方面當是行家。”
玉真人一挑眉:“你既已佈置了這麼多,那直接進來不就完事了?”
那人乾笑兩聲:“九嬰天隱子,敗亡太快,未盡全功。雖然已經可以嘗試偷渡,也非一朝一夕之功。此前我已經嘗試了十餘日,雖有鬆動,可能還需要幾年,我等不起。”
“幾年有甚麼等不起的?”玉真人笑道:“你幾萬年都等過來了還差幾年?”
“等不起。”那人認真道:“此前這十餘日,我知道是秦弈正在入天宮和瑤光談判之期。此時或許已經談妥、縱使沒談妥也差不多了。真人亦有前世,當知一旦流蘇與瑤光重新攜手,會是多可怕的事?”
玉真人點了點頭,沒說甚麼。
“她們重新出山至今,時日尚短,如今尚未恢復巔峰,我勝之不難。但這等天才,每多一天都是變數,要是我再鑽個幾年,她們早已圓滿,那不過是恢復遠古之戰,再來一次迴圈罷了。”那人笑道:“說得這麼明白了,真人當知我的誠意?”
玉真人慢慢道:“你要我撕開幽冥虛空,方便你元神降臨?”
“不錯,就是這麼簡單。”那人笑道:“幽冥百孔千瘡,早就不是一個合格的位面,四處虛空裂隙,便是沒有真人,我也不過是多花幾年疏導合適的虛空路徑而已。真人要做這事不過舉手之勞,甚至鳳皇都未必能想到是真人做的,只會以為是我找到了合適的裂隙闖進來了。”
玉真人沉默半晌,忽然道:“你如何證明,你可以做到把時空交疊相會?”
話音未落,室內忽然出現了一隻巨大的黑色龍屍,屍首上的傷口血液都還新鮮,玉真人甚至能察覺其魂未散。
關鍵的是,這屍首他很熟悉,那傷口……就是他曾經做的。
玉真人眯起了眼睛。
“想起了麼?”那人笑道:“這是真人當初威震幽冥之時斬殺的深淵魔龍,如今此種已經絕跡,這一隻就是真人當年斬殺的那一隻,真人當可分辨。”
玉真人怔怔看著魔龍屍首,半晌無言。
“真人或許覺得流蘇瑤光也能做到這事……嗯,必須承認她們或許也是可以的,只不過那就需要她們打出此界,把我趕走之後了……哪個容易實現,真人好好考量。”
玉真人冷冷道:“能把威脅說得如同攤開做生意似的,你也挺不容易。”
“我說的本就是事實,無所謂威脅不威脅。”那人笑道:“另外我還要提醒真人另一件事實。”
“說。”
“諸天萬界,仙靈之界所在多有,我可未必要瞄著這一界的。我之所以始終想進此界,不過是覺得肉在嘴邊,不吃不甘,僅此而已。如果真覺得事不可為,那我就不要了,可惜歸可惜,老命更要緊……大家一拍兩散,對我並沒有損失。”那人悠悠道:“而真人能不能不要妻子,自己考慮……”
聲音漸漸消失。
彷彿只是客客氣氣地來訪的客人,說完話就走了,並無逼迫,等你自己考慮。
似乎也印證了他所說的,並不強求……放棄雖然可惜,但也不是非要不可。
這應該也算是事實。當然程度應該有別,至少沒那麼說放棄就放棄,幾萬年來若真能找到其他更合適一界,早就幹了,何至於一直盯著這一界啃得崩牙?說明所謂諸天萬界沒那麼好找,要麼就是守護更強,要麼就是不合其用,他是真的想要這一界。
但不管怎麼說,不要又不會死,這倒是沒錯的。
反而是玉真人要求他。
談判的態度一旦變成這樣,天平就開始傾斜,誰求著誰,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
玉真人知道他的話術,可知道也沒用……心中早就已經不復原先的淡定,他知道自己心動了。
也心亂了。
外人很難理解為了感情而瘋狂的感受……就像看別人的故事,理解不了悲傷刻骨,不知為何一夜白頭,想不通為何執著,還嘲笑腦子有坑。
因為那不是他們自己的故事。
便是同為“傻子”的秦弈,能佩服欣賞他的痴情,多半也理解不了他的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