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被欺負慘了躲在水裡不想理師父,卻還是禁不住這音樂的誘惑爬出來聽,實在是沁入心靈,令人沉迷。
清茶已經騰雲修行了都如此,其他普通生物就更無法抗拒。
宮闕上空盡是飛鳥盤旋,樹木枝葉一個勁地往這邊探,仙雲繚繞,水流歡歌。彷彿整片宮闕最靈性的東西,盡數匯聚於此,掠盡了仙靈。
“樂之道……分明是世之本源大道,不是甚麼新道。”流蘇狗子曦月明河心中同時泛起了類似的想法:“形與聲,本就是創世本源之所在。畫與樂,是其具現。以往的大道認知,雖然也有相關的法則掌握,但未曾作為根本法……這居雲岫以此為根本法,是抓到了本源道則。”
這幾位全是古往今來最頂兒尖兒的人物,同時想到的東西那就是定理。
左擎天若是知道她們的想法,想必會點個贊。
早在之前他就感受過了這大音希聲大象無形的感受,那種放逐,如同身處混沌蛋殼裡一樣。那種法則層面的壓制,連他都沒頂住。
但是居雲岫終究還是一個與世無爭的出塵性子,所以她手頭的畫與樂,並不偏重攻擊性,還是輔助與限制性質居多。要是換了秦弈……
呃,秦弈不會玩。
但殊途同歸,都步入混沌之意。
兩人的合奏,都帶給了對方相同的混融之悟,在樂聲裡看見了源初。
“道侶。”圍觀黨又在心中冒起這個詞兒,於是酸水差點衝散了仙意。
再看那倆合奏的,一邊彈奏一邊對視,那眼神越發脈脈含情,都快滴出水來了,一副沒人阻止就要當場啪起來的樣子……
當然實際沒那意思,只是當真道侶相得,心情萬分愉悅。
數載別情,一曲訴盡。
很多情話不用說,笛音已經說完了;別來思念不用提,琴聲已經告訴你了。
然後這裡面的意思,圍觀黨還聽不懂。
個個氣得冒煙。
一曲終了。兩人繼續對視了一陣,慢慢地秦弈的神情有點小尷尬,居雲岫也再度變得似笑非笑。
圍觀黨沒發現,當音波恣意遨遊在她們身邊,她們聽著曲子自然沒去多加隱匿隔絕,導致現在秦弈居雲岫早都發現她們的存在了……
“有客自遠方來,何不來喝杯清茶?”居雲岫素手沏茶,看著水汽蒸騰,話語裡卻不知不覺帶了三分殺氣:“曦月真人縱橫人間萬年矣,必有高論,雲岫敬候仙音。”
第1066章玄之又玄眾妙門
流蘇狗子瞬間來了精神,眼睛都亮了三分。
狗子瞥了流蘇一眼,見她興致勃勃的表情,也有些無力吐槽:“若是她發現了曦月明河,豈不也發現了我們?你怎麼跟沒事人一樣還看呢?”
流蘇順口道:“你不也跟沒事人一樣?”
狗子愕然,呆了半天才顫巍巍地指著自己的鼻子,神色驚恐:“我、我就是隻狗子,秦弈連狗都不放過?”
“哈?”流蘇回過神來,一巴掌拍了它一個趔趄:“你想得美。”
狗子:“……”
你沒見我驚恐的表情嗎?為甚麼在你眼裡會是想得美……
果然狗子與人類之間互相理解太難了……
算了看戲,唯有此事互通。
那位曦月真人慘遭挑釁,彷彿被當成個軟柿子,會不會暴走?
曦月沒有暴走。
她甚至知道為甚麼居雲岫就挑釁自己。
那種師徒共侍……居雲岫之前在外面就一臉很想說些甚麼的樣子,場合不對硬生生忍住沒說。這回在自己地盤,招待“遠客”,居雲岫還是忍不住了。
曦月倒也沒介意,這種事情別人心裡嘀咕是很正常的,會問你幾句還算爽快人,藏在心裡戳脊梁骨才沒意思。自家一堆古板道士都擺平了,還擺不平你個小仙女?
真要說倫理,你和秦弈的倫理好像也不怎麼正常……怕你不成?
於是也很瀟灑地拉著明河飄然而來,左右坐在石桌邊上,笑道:“聊聊挺好,茶就不用了,此時不渴。”
居雲岫還是把兩杯茶分給曦月明河,一邊奇道:“喝茶又不是為了解渴,不過一品此香……為何強調不渴?”
秦弈聽得心中略安,聽這態度不像要吵,甚好甚好。吵甚麼吵嘛,一輩子應對修羅場,每次想起頭皮都麻,如今自己好像是除了棒棒之外最強的一個了,再不老實一個個摁了打屁股,再也不會有以前修羅場的痛苦了對不對?哈哈哈……
心中還沒笑完呢,就聽曦月淡淡道:“剛才吃了不少酸梅,口已生唾,由是不渴。”
秦弈的笑容直接僵在臉上,手裡捧了一杯茶跟個雕塑一樣怔在那裡。
先開炮的居然是曦月誒……
而且這開炮方式很特別,就是告訴你,我酸!
連明河都半張著嘴傻愣愣地看著師父,沒想到師父戰鬥力這麼的……特別。
居雲岫顯然也猝不及防,愣神了好一陣子才神色古怪地道:“這個……就是前輩的高論?”
“啊?有甚麼不妥嗎?”
“前輩是道家德高望重的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