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飛綾含笑點了點頭,聲音前所未有的輕柔:“其實你可以先和羽裳去休息……所謂正事,已經不急在一時。”
理論上是如此,這個時候還真沒有急事了,但秦弈還真沒臉皮這時候去胡天胡地,只能笑道:“正事要緊。”
聖殿之中,鳳羽柔和漂浮在半空,散發著溫暖的光。侍從們已經被屏退,留下了羽人們的精銳旁聽,包括從尋木城趕回來的大祭司和羽嵐等人,全都神情肅穆地肅立左右。
羽裳坐在秦弈懷裡怎麼也不肯起來,秦弈就這麼抱著她開會,別人也目不斜視。
羽飛綾坐在秦弈對面,也不管女兒女婿怎麼丟人現眼,她已經不好意思再批評秦弈半句了。其實她也知道不丟人,這時候不知道有多少羽人妹子恨不得取而代之呢,都在羨慕才對……
而場面上還有一種很怪異的心情:鳳羽是她們的聖物,但已經被秦弈祭煉成他的東西了。羽人們看著飄在半空的柔和鳳羽,都不知道自己心裡在想啥。
結果秦弈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先解除鳳羽的神識烙印吧。”
全體羽人愣了一愣。
秦弈道:“因為這件事跟鳳羽沒甚麼關係,鳳羽與建木的相沖程度沒有個日積月累是不會有體現的,少說要以千年為單位。我之所以收取它,只是不想讓貔貅得逞,既然貔貅已退,此物當然還是要放在聖殿供奉,對全體羽人很有利的。”
羽飛綾沉默了好一陣子,才低聲道:“既是日積月累將有積弊,那又何必貪此一時之功?是你的,便是你的,不用歸還了。”
這回輪到秦弈愣了一愣:“迎回鳳羽是你們幾萬年的心願不是嗎?”
“物品終究只是一個象徵,沒有它的時候,羽人照樣生活數萬年。”羽飛綾平靜道:“若是戰時,大家也會期待有哪位族人能夠收服鳳羽為己用。如今既然沒有落入奸人之手,還是在我們自家姑爺手中,那不就得了?也是鳳羽應有的歸宿。”
秦弈讚道:“岳母大人灑脫,我還以為羽人們會很死板。”
“我們是很死板。”羽飛綾微微一笑:“但你真的是我們自家人。”
秦弈笑了一下,也不去和她客氣。確實鳳羽長期放置在這,過了一定年份早晚還會和建木相沖,那死板著非要供奉確實沒啥意義,能給自家人用了是很好的歸宿,這丈母孃很拎得清。
雖然也有羽人們共有的腦筋模式,倒也真是一位大氣領袖。
羽飛綾又道:“更何況,你此番對我族有大恩,即使是把鳳羽作為酬勞,也是理所應當。再說鳳羽本就是你冒死得回,這也是註定之緣吧。”
秦弈點點頭,沒再客氣,直接道:“實不相瞞,我修火系術法,鳳羽對我也確實有用,眼見就能把我的火種提升一個層級,就不和大家客氣了。”
羽人們都是一臉理所當然,甚至還有了點笑意,他肯要東西反而算個好事,否則啊……他要的是人的話,大家還不知道咋辦呢。
從這也可以證明這姑爺的人品,明明是對他有大用的東西,甚至是當即就能見效的東西,他一手取得,卻連想都沒想過貪墨,歷盡辛苦送回給羽人,真的是一個光風霽月。對比貔貅……真是貨比貨得扔。
“至於這次龍子的事……”秦弈頓了一下,神色有些鄭重:“貔貅不過圖寶物,還好說。睚眥之事,你們怎麼看?”
此言一出,羽人們的神色也鄭重起來。
這件事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說明了上頭領導對她們有看法,有看法就算了,還用暗害挖根的手段來試圖收服,這已經是到了白熱化的程度,不再是以前板臉不相往來,也不再是丟著不問就可以裝沒那事的。
是必須要有個應對取捨的時候了。
要麼舉族離開,若是捨不得這數萬年生存的故土,也離不開建木的話……那她們至少要有一個應對之策,比如說,讓更強大的龍子為她們撐腰。
但問題是,睚眥對她們有看法,其他龍子雖然面上不說,實際上內心深處有沒有看法?
她們的問題是“與龍子不是自己人”的嚴重問題,不是九子之間的站隊問題。你要麼就徹底臣服於一個龍子麾下,可那與臣服於睚眥又有多少區別呢,無非是更好伺候一點罷了。
羽人既不願伺候人,也不願背棄鳳皇主。
這是根本無解的死結。
“其實很簡單的,瞧你們死了爹一樣的表情,至於嗎?”狗子忽然從戒指裡鑽出腦袋:“你們跟我混不就得了。”
羽人們愕然。
秦弈差點想給它一巴掌,手都抬了一半,忽然頓了一下。
這……說不定是個可行的解決方案啊。
如果狗子真的回去做把交椅,羽人就名義上歸於它麾下不就得了,其他龍子也沒話好說,睚眥不服大不了打架啊。
問題是狗子為啥這麼確信自己能坐把交椅?有啥內情,這狗子沒說明白吧。
而且……當狗子離開,做它的大王的話,它還會是現在這隻萌寵狗子嗎……
它可是饕餮!
第672章這是慣例
話說回來,饕餮始終跟在身邊,這也是不太現實的事情,它自己有所求,不是一朵彼岸花能綁人家一輩子的。跟著你到底幹嘛來著,根本沒有目的。除非故意不放它走,否則在饕餮角度上是不可能始終跟著你的。
之前在羽人聖木上的對話也很清晰了,狗子來了這裡之後就一直想要擠進建木統治核心,這可明顯比別的甚麼都重要。
此時沒去,只是實力還不夠罷了,狗子知道此時擠不進去……但它終究是要走的。
從另一方面說,如果要獲取建木之實,當然把狗子扶持進去是最佳方案,狗子做了個大王,要弄個建木之實給流蘇還不簡單?
看來真要認真考慮這件事了。
“你……”秦弈遲疑片刻,認真問道:“狗子你說仔細些,你和這些龍子的關係,是個甚麼狀況?”
狗子很得意:“說發小是給它們臉,老子誕生的時間沒比它們的爹晚多少,認真論起來我是它們叔叔才對!”
秦弈氣不打一處來:“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是說為甚麼你認為自己一定可以坐把交椅,如果僅僅因為實力就可以,那為啥我家丈母孃不可以?”
羽人們都掩嘴笑,看著羽飛綾變得有些尷尬微紅的臉。
繼而又都圍觀狗子……這真是饕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