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嵐很快帶著姐妹們一陣風般颳了出去,顧雙林神色灰敗地低聲道:“為甚麼不殺了我?”
秦弈淡淡道:“你姑獲鳥一族,不可能自己臨時起意做這麼大的案子,必有別人在支援。對方是誰?”
顧雙林哈哈一笑:“原來你也有不懂的事情。”
秦弈很是無語:“大哥,我不懂的事多了……也許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區別,我知道自己很多事不懂,時時懷有敬畏與警惕,可你卻自以為甚麼都懂,結果跟個逗比一樣。”
顧雙林被堵得無言以對。
秦弈又道:“你們事敗,對方也沒有出手,可見並沒把你們當回事。你堂堂雙面人,總不至於要忠誠於他,替他守節?說來聽聽,我們或許還能放了你。”
顧雙林道:“我不說,可能還有活路,說了才是死定了。”
“白痴。”秦弈二話不說地一爪摁在他的天靈:“你以為我真需要拷問你?”
搜魂之術,十幾年前就學了,還是第一次用。這招會把人變成白痴,以前也沒有遇上該用這招的人,顧雙林有幸成為第一個。
一搜之下,秦弈臉色就變了:“棒棒,是他們。”
流蘇反倒很是平靜:“那就挺正常的了,也不知道來人為甚麼不出現?”
秦弈想了一陣,沒想明白:“可能只是想幕後控制,並不想公然露面吧,符合他們的行事風格?只是都輸成這樣了也不暗中出個手甚麼的,有點怪怪的。”
流蘇沉默片刻:“多想無益,留個心眼便是。如今羽人族強盛得很,可比當初妖城頂得住。”
秦弈點點頭,丟下顧雙林,顧雙林已經兩眼痴呆,徹底變成了白痴。
秦弈根本不同情他,轉頭看向羽裳,正要開口說甚麼……結果一看之下臉就綠了。
羽裳壓根就沒管他這邊拷問顧雙林的事,眼睛看的方向是——始終沒離開的鬼車族,以及站在他們附近的道姑。
鬼車族中有人徹底掀開了偽裝,長髮瀑布般垂下,面龐微顯蒼白,額頭的幽冥火印熠熠生輝,亮晶晶的眸子一會看看羽裳,一會看看明河,眼中都是有趣的笑意。厲九幽垂首站在她身邊,恭敬無比。
而那道姑明河的眼神和她幾乎一樣,也是在她和羽裳臉上轉來轉去,只是神情清冷很多,沒那麼笑嘻嘻的找人厭……不對,一樣很討厭。
羽裳看看道姑,又看看那個渾身幽冥鬼氣的女子,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那個陰森森的女人又是誰?”
“喂!”孟輕影板起了臉:“我明明是笑眯眯的,多溫和的表情怎麼就陰森森的了?會不會說話?”
如果有特效的話,三個女人的眼神中間估計有噼裡啪啦的電流火花正在亂竄。
秦弈的冷汗唰地就流了下來。
他這才意識到,之前婚禮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妹子們都是識大體也是要面子的人,好歹不會在那麼多人面前現眼。可現在人走了,敵人擺平了,塵埃落定……那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都要化身修羅了啊!
秦弈一個頭兩個大,差點想把顧雙林從地上救醒:大哥你醒醒,再來搗一次亂好不好?我給你錢行麼!
第615章真的猛士
幾個羽人妹子過來,用又是同情又是佩服又是有些小憤怒的複雜眼神看了秦弈老半天,才把顧雙林揪走投入大牢,其他擒下的姑獲鳥也被帶走了,大祭司卻開始擺祭壇,帶著兩個羽人在做甚麼禱告。
秦弈擦著汗,暗道你這要謝的不是甚麼龍鳳之神,好像是我啊,我也不要你甚麼謝禮,能不能幫忙解決一下修羅場?
很遺憾大祭司顯然沒有理他。
要不是看在他這次確實大功卓著,光是兩個女人來鬧婚禮,羽人們不拍死他就不錯了……現在也最多隻能裝沒看見,你愛咋咋滴,自己解決去。
那邊妹子們都已經撕起來了……
羽裳正抱著手臂道:“表情甚麼都代表不了,有的人面上誠懇君子,轉個腦袋就陰狠惡毒,所以端看本質。”
孟輕影笑道:“所以很懂得看本質的聰明人,差點招了個雙面人入贅呢。”
羽裳螓首微抬,有些小得意:“然而事實上,早在招親之前秦弈就已經是我的夫君了。招親不過做個戲,莫說顧雙林,便是那與你氣質接近的鬼車,就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兒……哼。”
暴擊。
厲九幽淚奔。
孟輕影也氣得胸疼。一邊說氣質接近,一邊說人不人鬼不鬼,罵的是厲九幽還是她呢?她轉了轉眼珠子,笑意吟吟道:“早在招親之前?早在幾年前那貨就已經三妻四妾了,那禮單上的祝福,聖女真聽不出來?嫁了個有婦之夫還多得意似的……”
秦弈終於頂不住了,迅速插入三人中間擋住視線,團團拱手作揖,一副滿頭大汗不知道說甚麼的樣子。
羽裳從他肩頭露出腦袋:“然而那不是還有甚麼魔女啊道姑啊往裡擠麼……”
“喂!”明河慘遭AOE,一把將秦弈摁到一邊,怒道:“貧道只是來做法事的!甚麼叫往裡擠?”
天上的曦月差點沒笑岔了氣,太好玩了,她從小帶大明河,從來也只看見自家徒弟板著臉清冷的樣子,這副模樣真的從所未見。就算只為了看自家徒弟這表情,也沒白來一趟啊!
秦弈迅速插了回來,擋在中間繼續作揖。
孟輕影一把將他推開,傲然道:“區區一爐鼎,一邊去,有你甚麼事兒?”
“爐鼎!”這回羽裳和明河都轉頭瞪著她看。
爐鼎甚麼地位是另一回事,這話的意思是你們那個過?
氣氛忽然凝滯。
這個問題好像很嚴肅。
這邊辦婚禮的都沒真做啥,你都已經做過爐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