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血凜幽髓在秦弈手裡。
這很關鍵。
只不過,秦弈此時在哪裡?
神州正魔兩道,各自都在風湧。
秦弈躲在海外孤島休養加突破,並不知道這些事情,彷彿神州風湧與他這個“主角”完全沒有任何關係似的。
突破之後他閒了下來,李青君帶著碎片去畫界修行去了,秦弈便與居雲岫相對泡茶,瞭解別來經歷。
“也沒有太多經歷。”居雲岫平靜道:“往年幽居於山巔,自以為出塵脫俗,然而未歷俗世,又脫的甚麼俗?這幾年大乾風湧,人間苦難,見得多了便知道……以前看書所云,國家不幸詩家幸,自以為懂,實際那終究只是看書。沒有體驗過,永遠感受不出那字裡行間真正的血淚,如此鮮活。”
秦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所以說天樞神闕是真正的傳統名門,必須讓弟子游歷紅塵,便是可能導致劫難需要歷劫,那也是該去歷過再說。
他有流蘇也是一樣,早在剛出山時,流蘇就對他說過這個道理。
你得經歷過,而不是聽說。經歷過了才是入,其後才有出。即使不要親身體驗,你起碼得親眼見過。
明河就是“見過”的層面,已經差不多夠用。
而李青君短短一兩年的經歷,就勝過師兄們百年,就是此理。
居雲岫又道:“當時覺得,書家之筆,畫家之墨,可以承載的東西太多,以往我是偏頗了許多。若說記錄美……那殺也未嘗不是一種美,只消你殺的是惡,那便是留存了美。此道心重立,便豁然開朗。”
秦弈一禮:“恭喜師姐重新立道。”
居雲岫搖搖頭:“其實這是受了你的影響,也未必是我的道,我的道還遠。後來到了海邊,見大海之闊,天際之遠,煙波微茫,浩渺無際,心中頗有觸動,總覺得天下格局蒼茫遼闊,我們所見所知終究太小,一個人、一隻筆,妄談甚麼道?師父妄圖勾勒天地,不過圖惹天道譏嘲罷了。”
秦弈道:“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居雲岫笑笑:“若真有天帝,或許吧。”
秦弈道:“所以師姐在這裡住下,以闊心胸?”
“嗯……天道不可及,人道不可期,在這茫茫海中聽聽海浪衝刷,見見海天之遠,反倒能清淨幾分,有益道心。”居雲岫頓了一下,神色又帶上了嗔意:“誰知道你這小賊又摸上門來,把甚麼清淨都攪了!”
秦弈縮了下脖子:“其實師姐胸懷已經很是博大,不需要再大了。”
居雲岫抬起巴掌,作勢欲抽。
秦弈一把握住,在嘴邊輕吻了一下。
居雲岫臉上泛起紅霞,左右看看,用力一抽:“放手。”
秦弈道:“此時無人……”
清茶在旁邊猶猶豫豫地舉了下手,結果這對狗男女含情脈脈地對視,根本沒人看她。沒多久,狗男女就抱在一起了。
不過這次沒搞成。
牆上的壁畫一閃,李青君躍出畫界,手裡拿著黑盒子,身上的氣息一閃,已然鍛骨四層。
那邊秦弈終究沒到沒臉沒皮的程度,還是和居雲岫鬆開,起身道:“突破了?”
“嗯。”李青君彷彿沒看見剛才他們在幹啥,認真道:“如果我繼續潛修,可能突破五層都不需要太久。秦弈,這個碎片太可怕了,我甚至一時都不敢繼續修煉。”
秦弈一下沒反應過來:“為甚麼不敢?”
李青君道:“若要回劍閣,被人發現我短短時間到了五層,這根本就無法交代。如果要藉此物修行,我得藉口雲遊才行。”
秦弈明白過來:“那先這樣,我們先回一趟劍閣,還有些事想找你師父幫忙。”
想找蓬萊劍閣最大的意義還是為了流蘇的藥。秦弈抽著鼻子在想,為了這臭貓可真是犧牲大了,這短短七天之樂就此停了,以後也不知道幾時才能重現。
第442章東海蓬萊
去蓬萊劍閣的時候,是秦弈李青君兩人去的。與居雲岫確認了此地方位之後,李青君自然也找得到回家的路了……
居雲岫並沒有興趣過去應酬,還是留在島上等。
本質上居雲岫藏著比劍客們更孤僻的性情,年輕的劍客們還有點豪情在,居雲岫才是真正遺世而獨立的淡漠仙子,知性與優雅都只不過是人前的妝。
只有安靜地坐在山巔彈琴畫海的時候,高臥草廬慵捧書卷的時候,才是真實的居雲岫。
李青君甚至無法想象這樣的女人是怎麼跟秦弈搞在一起的……讓秦弈自己說都說不明白。
只能說物極必反,當她孤獨太久,有了一個相伴知心的道侶時,那隱藏的文青情緒奔湧出來,連她自己都扛不住?
也許沒這麼簡單吧,只能說感情的事沒有甚麼道理。
因性子如此,她才會說,不適合陪秦弈闖天下,她可能更適合在某處靜靜地等待秦弈歸來。
她李青君才是更適合相伴左右的性情,只要她跟得上。
“師妹回來啦?”幾名弟子拱手一禮,看著秦弈的目光頗有些複雜。
來就來了,還帶男人幹甚麼……
焚天島上的當眾一吻,差點讓蓬萊劍閣都成笑料了,還好後續事情突變,此事也就不那麼顯眼,只不過在人們茶餘飯後還是一個不錯的談資。
弟子們對秦弈的感覺是真的複雜,既是佩服,又是惱火,酸溜溜的檸檬味泛於海上,海浪都衝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