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上煙塵四起,亂石炸裂,大地都被這場交鋒打得坑坑窪窪。
秦弈實際還是下風,他的身上已經增添了不知道多少新傷,四處鮮血淋漓。可傷勢不但沒有讓他退卻,反倒更加激發了兇悍和血勇——他徹底進入了某種狂暴的戰鬥狀態,連流蘇的存在都忘記了。
“啪!”左臂架住了山魈追光逐電的一抓,狼牙棒幾乎同時砸向了山魈腦袋。
山魈矮身閃過,迎面踹來了一隻大腳,正中山魈小腹。
“砰!”山魈首次被正面擊中,整個身子撞進了山岩裡,山岩撞得粉碎,狼牙棒已經鋪天蓋地地向亂石裡砸了下去。
罡氣狂湧,覆蓋了整片山岩。
“轟!”亂巖變成了粉末,大地都被這一擊轟出了丈許深坑,前端罡氣繼續向前突進,如同地龍在大地穿過,劃出了巨大的裂痕。
易筋四層,突破!
山魈在煙塵之中鬼魅般穿出,趁著秦弈一招空檔,撞在秦弈肚子上,秦弈向後飛跌,正待報仇,眼前一花,已經跌出了畫卷。
秦弈:“……”
流蘇在旁邊捧著肚子笑:“被猴打出來了哈哈哈哈……”
“老子不服,我明明還能打……”秦弈拎著狼牙棒就要再度進畫。
“行了,休養一下吧。”流蘇笑道:“和一隻畫出來的試煉猴子較勁,你幾歲了?”
“嘶……”秦弈頓了一下,忽覺渾身痛得連路都差點走不動。
略微感受了一下身軀,才發現在法衣掩蓋之下,幾乎是遍體鱗傷,渾身鮮血淋漓沒一塊好肉。內傷也頗重,筋脈肺腑都被轟得亂七八糟,實是快到極限了。
“這是試煉空間,大致能感受出你的極限狀態,便送你出畫了。”流蘇笑道:“真是有趣的設計。”
秦弈痛得哼哼著,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裡,神色卻很是興奮:“當然是神級設計,這特麼不就是遊戲血條嗎!老子明天就要打通這個副本,那臭猴子你是不知道,它眼神在笑……嘶好痛……”
流蘇笑得樂不可支。
秦弈徹底癱在地上,承認是確實不能再打了。
雖然突破,也真輸給了猴子。
這突破還是託了“門”碎片的福,不知不覺洗滌筋脈,戰鬥之中全心投入並無感覺,可此時靜下來一感受,才覺得渾身筋脈都被拉過似的,痛得說不出話來。
武修的每一級鍛體,往往都會伴隨著痛苦,越是往後,痛苦就越深。
那都是在和自己的筋肉骨骼血脈甚至骨髓較勁,豈有舒服的道理……還是修仙爽,修煉的時候簡直跟做那事一樣舒服……
怪不得武修少,而且往往被人說是瘋子。
“這門……”他終於開口道:“性質很奇特,它不是像靈氣晶石那樣給你直接供給能量修煉,而是覺得你不夠完美似的,不合它的‘審美’,氣鼓鼓的要幫你扭轉。”
流蘇失笑道:“這個形容有點意思……第一次聽人這麼形容門,不過也有那麼幾分道理吧。”
“這是甚麼概念?”
“具體的暫時不告訴你,不過你可以理解為,它是最合乎‘道’的東西,貼近的是世界的本源。”
“該不會是甚麼飛昇的仙門,被砸碎了所以不能飛昇上界?”
“咦?你這個想法更有意思,你那個世界有類似傳聞?”
“這套路爛大街了啊棒棒。”
“呵……不是這套路,不過方便理解的話,你就先這麼認為吧,差不太遠。總之呢,很多流派的‘道’,都可以從這裡找到根源,你這片碎片實在太小,如果大一些,有足夠的承載,說不定你能從中找到一脈道的源頭,開宗立派。”
“其實……”秦弈略微猶豫了一下:“我已經隱隱找到了一種關於身法的領悟,和你之前傳我的步法身法相印證,更有所得。不知道是這碎片給的呢,還是和山魈作戰時有了體會。”
流蘇笑笑:“我傳你的本來就只是基礎身法,而非甚麼奇功絕藝,因為我所會的身法有點……嗯,不適合你。但所謂基礎,就是可以承載任何方向的進化根基,你大可自己領悟最適合你自己的方向,無論是碎片的啟示也好,是山魈帶來的體會也好,融會貫通,那就是你的。”
“我才這個境界,就自己悟技能嗎?”
“下者學道,中者悟道,上者創道。”流蘇淡淡道:“雖然道這種東西太玄乎,但具體到技,這句話依然能套得上。這隻在你的悟性與見識,而不在你修行幾何。”
“所以……”秦弈試探著問:“你教我的很多東西都是基礎,沒有特意教某種特定的絕藝,是為了這一天的鋪墊嗎?”
流蘇看了他半晌,慢慢道:“只是最開始教你的時候有所藏私罷了,你在想甚麼呢?”
秦弈:“……”
流蘇:“……”
“死棒子我記住了。”
“哼哼。”流蘇反而道:“難道現在這樣不好麼?你真的要成為第二個流蘇?”
秦弈看著天花板想了一想,忽然笑道:“謝謝。”
流蘇笑笑,沒有回答。
秦弈再度躺了幾個呼吸,就艱難地自己撐了起來,去藥圃裡採藥,他要煉一些恢復性的藥浴,輔助身軀復原,也鞏固一下新生的筋脈。
流蘇看著他有些艱難地彎腰採藥的樣子,眼裡也有些興致盎然。
人都是很複雜的生物,包括秦弈也是。
如果從平日裡的認知看去,秦弈其實是一個很享受生活的人,有些懶散,喜歡閒適。但在某些特定時候,他又能熬能吃苦,按他的說法是該肝的時候就要肝。
如果換了個不能吃苦的,這時候肯定不會想動,早睡著了。可懂行的自然知道,那隻會有壞處。趁著這個時候泡藥浴鍛體修行,才能將這番歷練效果最大化。
此即武修,與凡人武道一脈相承的刻苦與磨練,與縹緲出塵的仙道完全是兩種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