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痴不答,反而道:“勢如棋弈。我們與天機子之弈,此前是他在‘斷’,而如今我們在‘扳’。師侄可知,下一步我們該走甚麼?”
秦弈木然:“我只知道圍棋死活規則,這些術語太深奧了師叔。”
棋痴擺了個∴型,笑道:“既知死活規則,當知道這中間進不得?”
“這個知道。”
“所以這一手叫‘虎’。”棋痴做了個虎爪的手勢:“若有人來,張開布袋等著就行了。”
秦弈帶著兩眼的圈圈,和同樣兩眼圈圈的清茶回了峰頂。
雖然聽不明白但覺得好厲害的樣子……
話說你們這些仙人能不裝逼嗎?
其實攤開了說也很簡單的嘛,這意思就是下一步對方可能會用暴力手段埋伏自己,自己這邊反佈局讓對方入虎口就行了。
是這個意思吧。
但等於沒說啊,時間、地點、人物,甚麼都沒有,白繞了一堆廢話。
不過倒也確實算個有意義的點醒吧……
之前被萬道仙宮的祥和氛圍影響,連比試都那麼不帶煙火氣的,倒是確實沒往對方可能用暴力手段方向去想。棋算畢竟不是真算盡一切,只不過是預判棋路,認為要小心這個方面,預作防範而已。
這棋之道,也真的很有意思啊……小到雙方應對,大到宗門氣運之爭,無處不是棋。而這所謂宗門相爭,也只不過是棋局的一角。只不知這些宅在山裡的痴人,能不能算天下局?
說不定還真可以,感覺深不可測的樣子……至少那副“陰陽迷”,現在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
回到居雲岫的主屋,居雲岫還沒回來,也不知道那邊論道進行多少輪了。清茶收拾茶几,咕噥道:“師叔祖看不起人,還說我不能算,我明明算得到師叔故意坐在這裡等師父……”
秦弈撫額:“是頭豬也知道我要等你師父回來有話說,難道自己躲回去睡覺嗎?”
清茶鄙視地看著他:“原來是想和師父一起睡覺。”
秦弈氣得沒吐血,左右看了一圈,看見屋後有個池子,便一把將清茶提了起來,打算效仿居雲岫丟她去泡茶。
清茶被提在空中手腳亂舞:“師、師叔不要,那裡髒……”
門外居雲岫正好落下雲頭,乍然聽到這麼一句,不由瞪圓了眼睛,一把推開了房門。
第173章不是過客
秦弈拎著清茶正邁步往屋後走,聽到門響停步轉頭,清茶手腳還在空中撲騰,可畫面卻彷彿定格了下來,一片寂靜。
兩人對視了好一陣子,秦弈才弱弱道:“我……那啥,如果聽到了甚麼奇怪的話,不是你想的那樣。”
居雲岫沒好氣道:“那還不把清茶放下來!”
“哦哦。”秦弈小心翼翼地把清茶放下,清茶叫道:“那池子是洗筆的!臭師叔!”
洗毛筆就洗毛筆,能不能不要用那麼容易讓人誤解的話啊……
但秦弈覺得還好有清茶做個燈泡,如果讓他單獨面對居雲岫,這會兒真的要尬死。
結果下一秒居雲岫就道:“清茶,到外面去做功課,我和你師叔有話要說。”
秦弈淚目地看著唯一的依靠蹬蹬蹬地跑了。
屋內安靜下來,就剩居雲岫和秦弈面對面。
“那畫……”過了好一陣子,秦弈終於打破沉默。
“我知道那不是你畫的,那是我師父的畫。”
秦弈鬆了口氣,氣還沒籲出來,就聽居雲岫道:“所以其實那些淫具才是你的。”
秦弈呼氣差點沒把自己嗆死,老臉憋得通紅。
“若是往日我在門外聽見清茶說甚麼髒的,肯定不會想歪,今日一聽就歪。”居雲岫斜睨著他道:“形象大崩啊師弟。”
秦弈哭笑不得:“你也很懂啊師姐。”
居雲岫冷哼道:“是不是和尚與婦人的姿勢,你每天學習?”
“冤枉,我沒看過鏡子裡存的影像!”秦弈這是真冤,他真沒看過,因為不知道那玩意怎麼用,流蘇不教!
話說那位武長老相當牛叉啊,隔著戒指一探,連鏡子裡的影像都看出來了,這是真老司機啊……
“看沒看過都一樣,當初你寫《金瓶梅》,我就知道你見多識廣,比那和尚會玩得多了。”居雲岫面無表情。
“都說了那不是我寫的……”
居雲岫擺擺手:“不管是不是你寫的,你初見就送女子《金瓶梅》,那就是沒打算裝君子,甚至想要直接走人了對不對?打算臨走膈應我一下才是真的。”
秦弈一愣,這倒是的。
當初哪裡想過要留下來幹嘛?留宿一夜也是因為流蘇想要多瞭解一點這畫道,觀察一二罷了。看完畫魂就可以走了,寫《金瓶梅》還真是故意膈應她呢,不然甚麼故事不能送,非送甚麼《金瓶梅》……
反而是居雲岫不介意這些,留他當護法,收他入門的……
居雲岫道:“也就是你早在初識就表現得比那些淫僧還懂行,反而是我留的你。他們不知,你自己也不知?”
秦弈真正鬆了口氣,笑道:“沒想那麼多,一時覺得好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