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笑了一下,又轉向秦弈:“聽聞國師有真術,王宮大火頃刻即滅?”
秦弈正在驚歎李青君的成長,聞言也就謙虛了一下:“不敢當。”
使者笑道:“若國師有閒,不妨往龍淵城一行,陛下想必會很歡迎。”
秦弈拱手:“有空必當前往叨擾尊使。”
使者很滿意地走了。
這南離人確實不像傳說中的南蠻,千年傳承,歷代向中土通婚學習取經,如今的文明風度飲食工藝全與中土無異。人物男俊女俏不說,心思也很通透,弦外之音不用點醒都明白。與之相比,西荒才是真南蠻,中土人士更加親近哪個也不用說了。
李青君讓南征軍隊到南離“過冬”,實際上的意思是在試探自己能不能攻打西荒。因為若是大乾駐軍在西荒,你打過去就成了挑釁宗主國了,可若是在這麼問的前提下還肯全軍撤來南離“過冬”,那也就是默許你可以打。
大乾皇帝要的是收服南疆的成就,成就已經達成,至於兩個藩屬怎麼把狗腦子打出來其實大乾並不是特別在意。打得激烈更好,更有宗主國優越調解的餘地——他們對兩國細節並不是太瞭解,並不覺得這百年世仇真會一戰就滅了誰。
就算滅了誰,也不是太要緊的事。
於是使者的偏向就比較重要。
當然這不是那點文化親近能決定的,使者會偏向南離,只不過是因為李青麟給他塞了很多錢。
他連這一步都已經算好了。
李青君覺得如果到了這一步還打不贏,那將來九泉之下真的沒臉見哥哥了。
……
秦弈穿越歷第一年末,大寒,鷲鳥厲疾,水澤腹堅。
南離前任國王頭七都沒過,新國王還在換尿布。攝政王李青君與上將軍謝遠悍然興兵,舉國出征,劍指西荒。
國師秦弈隨行。
這是決戰。
在大乾眼裡,這是菜雞互啄。
西荒精銳盡喪,名將全失,本土又被大乾入侵,攪得一塌糊塗,大軍撤退之時還被李青君銜尾追殺百里,傷亡慘重,正是最虛弱之時。
同樣南離也是極為虛弱,本就被修道昏君折騰得都差點滅國的程度,這冬季存糧更是稀少,這會兒為了出征連民間糧食都徵集殆盡,竭盡全力也就支撐大軍幾天用度,一旦敗北那就是徹底崩潰的結局。
但這是唯一的機會,因為西荒緩過氣肯定要比南離快,不趁這一戰徹底定乾坤,就再也沒機會了。
西荒邊城。
大軍壓境,守將緊張地吩咐士卒往城牆潑水,這冬季迅速凝冰溼滑,攻方不利。
天空晃悠悠地飄來數張符紙。
“蹭蹭蹭”的聲響四處暴起,守將目瞪口呆地看著城牆的冰水忽然到處刺出了冰稜,看上去好像是城牆上長了不少長刺似的……
可要長刺也拜託長密一點啊,這稀稀拉拉的粗刺,豈不是給對方搭天然梯子?
守將氣得沒吐血,極目望去,城下中軍,一名青衫少年虛浮空中,雙目微閉,手結法印,身邊黃符環繞,在風雪之中恍如神祇。
八品道符,冰刺。
南離國師秦弈?
守將心中冰涼。
他們進攻時有巫師施法乾燥城牆,對方既有國師,當然也有道法起到別的效果,比他們乾燥效果還好。
喊殺聲動地而來,千軍萬馬圍上了城牆。
烈火沖霄而起。離火軍出關第一個時辰,西荒邊城告破,焚之一炬。
第102章出人意料的結局
在名將盡喪於離火城之後,西荒的明眼人已經沒剩幾個了,至少國王與太子邙戰都並沒有太敏銳的判斷力,根本沒想過瀕臨滅國好不容易喘口氣的南離竟然不是舔舐傷口,而是這麼快就主動反攻。
舉國上下都還在為大乾撤軍而大鬆一口氣,指望著休養恢復一段時間的時候,南離的大舉入境震驚西荒朝野。
這種根本沒想過的誤判導致西荒反應遲鈍無比,完全沒有組織像樣的守備,南離軍勢如破竹,數日之間就打破沿途各城,兵指西荒京師。
直到這時候,邙戰才總算收攏敗兵集合京師,進行最後的京師保衛戰。
站在城頭看著下方陣前橫槍立馬的李青君,邙戰眼神有些怔忪。數日之前還是自己率軍圍困她,腦補著破城之日要怎麼擒她羞辱……可才幾天時間就乾坤顛倒,變成了她率領大軍兵臨城下。
邙戰只是中人之姿,無論是謀略還是武力,與他的宿敵李青麟相比都差了一截,當初出使南離還能被尚未突破先天的秦弈一棒子敲偏長矛,逼格實在不怎樣。應該說,他自己覺得李青麟是他的宿敵,其實在李青麟眼裡基本都找不到他邙戰的位置,二者的格局從不是一個等級。
但是邙戰也不是無能腦殘的二世祖。他確實也是一名慣戰沙場的宿將,至少多次入侵南離都有他的份兒,政治上也較為成熟,穩穩當當的太子,碾壓一眾兄弟。在邙幽等大將死於離火城後,他邙戰也就成了西荒最後的頂樑柱。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又有這樣的對手堅守最後的京城,這一仗並不好打。
這就是國運之戰,打破城池西荒滅亡,一旦打不進去,南離自己也要崩潰。
“嗚……”低沉的號角聲響起,戰鼓聲響徹天際,南離軍扛著雲梯冒著箭矢直抵城牆。遠遠看去,城牆一面爬滿了人,如同黑壓壓的群蟻。城上滾木大石砸落,上爬的軍士就有人慘叫下墜,後面的悍不畏死繼續攀登。
更有武藝較高的將領,藉著雲梯與士卒肩膀,數步借力,便直登城頭。
四處都是火光與黑煙,在飄飄飛雪之下彷彿兩種天地揉成了一體。
秦弈遠遠看著,總有一種抽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