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著易唐把心中的苦水一股腦兒的倒了出來後,憂愁的團長就不斷去回憶那些在水手之間流傳的關於航行的鬼故事去了。而易唐,也就一邊研究該如何找到回去的方向,一邊聽著船長說海上鬼故事。
在經歷了洪蓓蓓再一次的詭異回歸,船上的氣氛再次凝固了接連三天,而在第四天,變得毫無存在感的張炬,雙眼充滿瘋狂的出現在了餐廳中——船上的公子小姐們總是要吃飯的,而船上有一個大的餐廳,多種風味的食物供人選擇。
神情中滿是瘋狂的張炬,手中還拿著一把不停往下滴血的刀。他的臉上笑容扭曲的可怕,這幾日以來的恐懼終於讓張炬爆發了出來,他舉著刀在眾人的面前大聲宣佈,“我又殺了她!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回來了!”
喊完張炬就哈哈笑著走了,留下來一群完全沒有了食慾,心中還充滿疑惑和害怕的眾人,不論怎麼看,張炬都像是瘋了。
所以……
張炬終於被回來找他報仇的洪蓓蓓bī瘋了嗎?
還有那把刀和張炬說的話……
極度不祥的預感讓眾人結伴走出餐廳,沒有多久,眾人就在後船艙的外面找到了洪蓓蓓那被砍成了數節的肢體。洪蓓蓓的肢體被堆成了一堆,那顆漂亮的頭顱被放在最上面,整個甲板上都是濃重的血水。
很多人忍受不了這樣的場面吐了出來,每個人都猜測,這是張炬的傑作。
這確實是張炬的傑作。
怎麼看都瘋了的張炬,抱著一桶食用油出現在眾人的身後,面上仍舊掛著那種可怕而又令人感到發寒的神經質的笑容,直直的走到了那堆洪蓓蓓的屍骨邊,直接把整桶食用油都倒到了洪蓓蓓的屍體上。
所有人都被張炬的瘋狂所震懾,沒有人敢上前詢問或者阻止,他們就那麼看著張炬從懷裡掏出一個打火機,點燃,扔到了油上,轟的一下,巨大的火焰燃燒了起來。
張炬發出止不住的痛快解恨的哈哈笑聲跑走了,與到現在才來的易唐擦家而過。易唐在張炬跑過去的時候微微頓了下,扭頭看向張炬遠去的背影,有些奇怪於,多日前那個衣冠楚楚,渾身上下還透露著未來成功人士氣息的男子,此時怎會是如此瘋癲láng狽模樣。
不過易唐沒有多想,因為他很快就跟所有人一起投入了救活的行列。
就算這艘豪華遊輪號稱安全措施非常全面,製作材料不怕火煉,但放在船上的那些東西有很多都是易燃易爆的。
在著火的油水蔓延向後船艙周圍擺放的眾多物品後,圍觀的眾人不得不選擇實施滅火這一高尚的行為。
而在火焰被撲滅,一堆平日裡高貴大方得體的公子小姐們也沒甚麼形象的靠在船板或者坐在甲板上後,一個女孩呆愣愣,眼中滿是恐懼的小聲開口,說:“張炬他瘋了。”
不用你說我們也知道他瘋了。
眾人的眼中傳遞著這個資訊。
女孩僵硬的搖頭,身體抖的彷彿篩子,聲音也斷斷續續的彷彿呻吟掙扎著才能吐出來,“不是的……他真的瘋了,我都看見了……”女孩縮緊自己的身體,“他每天晚上都會殺掉洪蓓蓓……然後,第二天早上,洪蓓蓓都會出現在甲板上……越來越早……越來越早……”
眾人:“……”
女神捂住自己的臉,瞪大了眼睛,小聲的,輕輕的說:“……真的有鬼啊。”
——
第36章困在時間裡的船7
真的有鬼和張炬瘋了這件事情相比,哪一件更加讓人感到恐懼?
眾人的選擇是對此視而不見,不論是洪蓓蓓還是那四個自從回來之後一直被所有人刻意忽略的四個水手,要找的人當然都是張炬,到目前為止,看起來對其他人也沒有甚麼影響。
出於對於鬼神的恐懼還有對於張炬瘋了這件事情的畏懼,所有人都是繞著這些鬼還有張炬走。只是他們也會小心翼翼的偶爾觀察一下這船上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每一天,眾人都會聽見張炬完全瘋狂的笑聲,吼叫著這一次一定可以殺了洪蓓蓓那個鬼魂。可是每一天,眾人又都能看見洪蓓蓓出現在甲板上,不停的迴圈往復。
漂亮豪華的遊輪,早就佈滿灰塵,整潔的舞廳、餐廳、娛樂區等處,也都是亂七八糟。橫躺在地上的桌椅、碎裂的吊燈或者枯萎的花枝。這一切的傑作都是出自張炬之手,而其他人根本不敢說甚麼,只因不知何時,張炬的手上竟然有了一把槍,而張炬根本不在乎對誰使用那把槍。
這樣的情況讓原本還想著要合力制服張炬的眾人安靜乖巧的避著張炬,完全無視了張炬的所作所為。
船上的氛圍越來越怪異,這讓每次被殺死又回來的洪蓓蓓也能感覺到不對,就算洪蓓蓓的脾氣再不好再嬌氣,她也不是智商有問題。
看起來破敗的遊輪,還有那些神情抑鬱畏懼,用恐懼又憐憫的眼神看著她的眾人,特別是那個應該是她未來的未婚夫,卻滿身邋遢、毛髮雜亂好似已經半個月沒有整理過了的滿眼瘋狂的男人。
張炬已經發展到神經質的拿著槍,坐在一把擺在每日洪蓓蓓會回來的甲板上的椅子,身邊擺著一堆食物和酒水的地步。
自從這艘船迷航之後,海上的天氣很給面子,一直都是風平làng靜,加上氣溫也不低,張炬就這麼坐在甲板上的椅子上休息,每日裡都看著洪蓓蓓的屍體在甲板上伴著晨光消失,滿身溼淋淋的洪蓓蓓又出現,抬起槍就打死了洪蓓蓓,接著嘿嘿笑兩聲,拿起放在腳邊的酒瓶子喝一口酒。
這樣的情況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所有人都非常不安。他們至今沒有獲救,而船上號稱可以給所有人吃上半個月的食物也已經被消耗殆盡,每個人都藏了一點兒的食物在自己的房間裡勉qiáng度日。但這看不到未來的無盡日子,讓人只感到絕望。若不是這豪華遊輪上有可以把海水過濾為淡水的機器,人們早就跟張炬一樣發了狂。
可現在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很多人都被餓的非常虛弱,而當人在幾度飢餓的時候,是甚麼事情都做的出來的,特別是當坐在甲板那邊的張炬身邊還放了很多讓人眼饞的食物時,似乎張炬手裡那把在之前還非常有威懾力的槍,也不是那麼讓人感到可怕了。
事情發生的理所當然,那些一直都是嬌生慣養的小姐少爺們還有這艘船上的水手服務人員們就那麼結伴在半夜的時候襲擊了睏倦的張炬,他們用重物敲擊張炬的頭部,在張炬沒有反抗能力的時候哄搶走了那一堆被張炬擺放在甲板上的食物和酒水。踏過甲板上洪蓓蓓的屍體,毫無多餘的感情。
張家的勢力很大,在一般的情況下沒有人會想要惹怒張家,但是在這種快要餓死自己的時候,誰還管張炬是張家未來繼承人這種事情。
這艘船上每天都在發生著很多事情,不過易唐卻一直都呆在船長的船艙裡,沒有跟那些人直接接觸過。至於食物這個問題……
小人魚那半透明的身體從船艙地板下面鑽了上來,懷裡還抱著一條長的非常兇殘的食人魚。看起來就非常兇悍、滿口利齒的食人魚在小人魚的懷裡用力的撲騰,卻怎麼都沒有從小人魚那雙看似柔弱的手中掙脫。
小人魚的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易唐,臉上掛著求誇獎求撫摸的笑容,漂亮的魚尾甩啊甩的,在得到易唐一個讚許的笑容和摸摸頭後,開心的在半空中轉了好幾個圈。
是的,易唐這一段時間以來的食物都是食人魚。
這一片海域也不知道是出了甚麼問題,幽深的可怕,而在海里,除了數量龐大的食人魚,還真的沒有找到其他的魚類,簡直就像是這些食人魚把這片海域吃空了似的。又因為這艘遊輪的出現,那些飢餓的食人魚一直都在水下跟隨著這艘遊輪,等待有落網者從船上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