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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2022-06-28 作者:明月璫

餘德海趕緊上前稟報,心裡樂滋滋地想著,今晚估計不用罰站了。

“讓他上來吧。”楚寔道。

北原不知在楚寔耳邊嘀咕了甚麼,站在一旁的餘德海只見他立即激動地站了起來,險些步履不穩地摔了一跤,要不是北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就真摔了。

餘德海也跟著楚寔有兩年了,還是第一回見到他有失態的時候,而其他大部分時候他覺得如今的皇帝與其說是個皇帝,還不如說更像個修行的和尚。

無慾無求,六根清淨,喜怒哀樂愛惡欲通通都沒有。頗有那麼點兒子死氣兒意味,這實在不該是一個皇帝的狀態。餘德海有時候都不明白,楚寔皇帝當得如此生無可戀,當初gān嘛那麼費勁地要當皇帝?

要說這好不容易打下了江山吧,怎麼著也得享受一下吧?就算生活簡樸,但女色總是可以享樂一番的吧?

餘德海聽說就是前些年在外領兵的時候,楚寔身邊也是一個女人都沒有的,就覺得納悶兒,這同他所瞭解的男人可完全不一樣。像他這樣沒根兒的男人都會去想,沒道理皇帝卻過得跟和尚似的。

宮裡那唯一的妃嬪也就是個擺設,成天穿得花枝招展的,也博不得皇帝的一瞬。蘇太后覺得那是因為繁纓年老色衰,就命了他拼命地往皇帝身邊塞容貌秀美的宮女。環肥燕瘦,各有特色,也從沒見皇帝看中過誰。

日子久了,嚼舌根的就多了,都在懷疑皇帝是不是不能。

這種事兒,貼身伺候的餘德海最有發言權,每天早晨都是雄風滿滿,無能之言絕不是解釋。

這會兒楚寔失態,餘德海也沒往女色上去想,只以為是不是有甚麼緊急軍情。

楚寔站定後,靜了好一會兒,餘德海才聽他道:“我早該想到的。”

江西。

前些年楚宿在給老太太守孝了一年之後任職的地方就是江西,後來因為楚寔登基封了王才回到了京城。

想到甚麼了?餘德海趕緊鉚足了勁兒地替他主子想。正想著呢,卻聽楚寔道:“餘德海,你去跟內閣值夜的李太真說,朕出宮幾日。”

出宮?!

餘德海看了看月亮,這會兒禁宮早就落鑰,京城也在宵禁,怎的突然就要出宮?即便有緊急軍情,也該是召大臣連夜進宮才是,哪裡就要皇帝親自出宮的?

“皇上……”餘德海的話才剛出口呢,就見楚寔領著北原已經下了堆秀山,也沒覺得步伐有多快,可轉眼間就已經到了山腳,也不怕扯著襠。

餘德海追在楚寔身後跑,一邊跑一邊想,哪有這麼不負責的,說一句“出宮”就出宮?好像他不是皇帝一樣,甚麼事兒丟開就能走。

只是餘德海哪裡追得上楚寔的大長腿,在後面跑得氣喘吁吁的,也只能“望其項背”,眼睜睜看著楚寔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皇帝身上好像有甚麼東西不一樣了。

餘德海沒有辦法,只能讓人去通知今日值夜的次輔李太真,然後自己硬著頭皮去慈寧宮敲門兒,這事兒要是不連夜告訴蘇太后,明天他就沒命見著太陽了。

餘德海一邊走一邊想,總覺得皇帝有哪兒不對勁兒。

很久以後,餘德海才反應過來,那種不對勁兒是大變活人的不對勁兒,皇帝好像一下就從個死人變成了會喘氣兒的活人。

卻說楚寔馬不停蹄、連夜兼程地趕去了江西,一路上跑死了三匹馬,才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趕到了江西。

江西山多,山連著山,山趕著山,有一個動靜兒驚了蛇,人真要逃了,守在這裡的南安可就未必再能找到他們了,因此在楚寔來之前,他只敢潛伏著,夜裡眼睛都不敢合,就那麼盯著。

“皇上。”看到楚寔的時候,南安鬆了口大氣。

“在哪裡?”楚寔連休息都顧不得,下馬就直接問道。

“山上有座木屋。”南安低頭道,“義山王武藝高qiáng,臣不敢靠得太近,不過一直派人監視著。”

即便是南安的副將王遠對實情也並不瞭解,只知道這一次他們要抓的人是義山王。可南安一直只圍不攻,讓他們好生焦急,眼看著那麼大的功勞就在眼前,卻被勒令不許靠近。他就不懂了,義山王的武藝再高,他們這些人南征北戰的也不是吃素的,當初抓義教的中天王時也沒帶這麼費勁兒的。

再然後王院就看到一批人馬疾馳而來,心裡先是有些警惕,槍已經握在了手裡,待看清楚之後才發現居然是皇帝親臨。

王遠的腦子有些轉動不過來了,區區義山王竟然讓皇帝親臨?

這訊息才傳回去幾天啊?能以這麼快的速度趕過來,可見皇帝有多重視。

王遠此刻才將對上峰的不滿收了起來,也不知是甚麼大事兒,但能讓皇帝親臨,也就難怪南安如臨大敵一般不敢輕舉妄動。

“確定人還在嗎?”楚寔問。

南安點了點頭,低聲道:“王遠,你來說。”

王遠趕緊上前道:“每日都能看見炊煙,今日中午也有。”

“她呢?”楚寔又問。

他?王遠愣了愣,皇帝這話問得怎麼那麼重複。

南安走上前,低頭道:“臣觀察了許多日,可都不見夫人的蹤影。”

夫人?王遠的好奇心都快將他淹沒了,怎麼這次的行動力還涉及到個夫人?可他們甚麼女子都沒見著呀。

“上去。”楚寔沒有絲毫遲緩。

南安趕緊對王遠做了個手勢,王遠點點頭,知道這是然他帶人趕緊從左右兩側包圍過去。前些日子不敢動,所以這些人都藏著呢。

韓令就坐在小木屋外,生了一堆火,用木棍扒拉著裡面的烤地瓜。

楚寔出現的時候,韓令沒躲沒藏,就那麼從容地扒了顆地瓜出來,掰成兩半,甜香四溢。

南安趕緊將背上的馬紮放到韓令對面,楚寔走過去坐下。“都退下吧。”

於是以楚寔和韓令為中心,包圍成了一個六丈大的圈。將士手裡全打著火把,將天都照亮了。

“韓大夫。”楚寔沒跟韓令玩誰先開口誰就輸了的遊戲。

“容我把這地瓜吃了,做個飽死鬼上路吧。”韓令道。

楚寔笑了笑,“韓大夫曾於內子有恩,為何覺得我會殺你?”

韓令繼續吃著地瓜,那種香噴噴的勁兒是真拿這當最後一頓飯在吃,口中卻懶洋洋地道:“因為我做了皇上必殺我的事情。”

楚寔終於笑不出來了。“她在哪裡?”

韓令抬起頭道:“你殺了五娘。”

“告訴我她在哪兒,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楚寔和韓令似乎在jī同鴨講。

韓令將最後一口地瓜吃進肚子裡,拍了拍手,笑道:“她麼?你們在峨眉沒有挖出她的骨頭麼?”韓令大笑了起來,笑得山裡的鳥雀全被驚了起來。

楚寔沒笑,但也沒動怒,只道:“如果我告訴你,我沒殺竇五娘呢?”

韓令的笑聲戛然而止。

楚寔抬手做了個手勢,北原便將一個頭上罩著黑色布袋的人往前推了兩步,然後揭開了她頭上的袋子。

儘管美人色衰,可依舊看得出當年的絕代風華,不是竇五娘又是誰呢。她痴痴地望著韓令,顫巍巍地喊了聲,“韓郎。”

韓令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雙手握緊了拳頭。

“韓大夫,我一直等著你能找到別的辦法救阿泠,所以從沒想過殺竇五娘。”楚寔道,“告訴我她在哪兒,你和竇五娘就都自由了。”

韓令握緊的拳頭鬆開又握緊,握緊又鬆開,他沒敢去看竇五孃的眼睛,只抬頭望向天,眼角好似有眼淚滑落,嘴裡喃喃地道:“她在峨眉那間破山神廟的供案下。”

“那不是她。我找了跟她身高一樣的女子,比了她和那白骨的腿骨長短。”楚寔說得雲淡風輕。

韓令不敢置信地望著楚寔,“你竟然、竟然……你簡直是喪心病狂!”

楚寔依舊很淡然,“我只是為了確定那不是她。”

韓令終於重新笑了起來,“你死心吧,她不願意見你,你永遠也找不到她的,永遠也找不……”

最後一聲“到”字淹沒在了短劍刺入心臟的“呲”聲中。

韓令是笑著走的,也沒死不瞑目,很安詳地倒在了地上。

竇五娘捂住嘴流下了眼淚,她想奔到韓令身邊,卻在抬腳的那一剎那生生止住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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