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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2022-06-28 作者:明月璫

再往後還有一個太乙宮前擺攤賣棗泥方譜的小攤販,姓郭。他的棗泥倒也沒甚麼特別的,只是用的一種緊皮棗,肉厚香甜,做成棗泥餡兒絕不加糖,蒸出來是天然的棗香。很是誘人。

但這也不是其jīng華處,那jīng華乃是方譜的模子。棗泥方譜就是用木頭模子刻出來蒸的。郭家這棗泥方譜用的是一套二十四快的《三國志》木刻模子,線條很是雅緻,神情刻畫得栩栩如生。

乃是郭家的祖上有能人刻的,一共三套,已經壞了一套,郭家自己用了一套,另一套今日則擺在了季泠的面前。

之後還有好幾道糕點一一端了上來,掌廚的全都將自己最秘密的地方說了出來,毫不掩飾。

一頓飯用下來,季泠的心cháo完全靜不下來,她知道這都是楚寔安排的,只有他才有這份能耐,才會為她盡這份心。即使他有事不在,也是時時刻刻惦記著她的。

這一天從早飯到午飯再到晚飯,出現在莊子上的廚子一共二十一人,正好是季泠的壽數。從小販到大廚都有,季泠嘗過他們所有人的手藝,確實是有獨到之處,jiāo給了她一些她以前從不知道的廚藝秘訣。其價值對喜歡廚藝的人來說,可說是價值連城。

最難得的是,這些人楚寔都是怎麼把他們找出來的,又是怎麼請到的。季泠知道,並不是每個人都畏懼官威,這是別人養家餬口的秘密,等閒叫人拿出來跟你拼命都可能。

晚上月亮升起來的時候,季泠格外的想念楚寔,很想當面問問他,他是怎麼做到的。可又覺得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出現,她看到他,能依偎在他懷裡,那才是世上最美味的。

她想跟他說,為了他她也願意做任何事。

“在看甚麼?”一個聲音出現在季泠耳邊,她以為是自己幻覺了,聽岔了,然後身後的人又問,“發甚麼呆?”

季泠猛地回過頭,那個站在她身後,嘴角噙著笑正看著她的人不是楚寔又是誰。

季泠歡呼一聲,撲進了楚寔的懷裡,“你怎麼回來了,表哥?出門時,不是說這次的事兒有些棘手,要費些時日麼,怎的這麼快就回來了?”

楚寔低頭親了親季泠的臉頰,“知道你盼著我,所以特地趕回來的。”

季泠不敢置信地望著楚寔。

“不過明早就得離開。”楚寔有些歉意地道。

季泠點點頭,眼圈不爭氣地又紅了,“表哥,你不必如此的。”

“是不必如此,可我怎麼捨得我家阿泠一個人孤零零的過生辰?”楚寔伸手抱了抱季泠,往上掂了掂,“不錯,好似重了點兒。”

季泠笑了出來,“表哥,我又不是小孩子。”

楚寔沒搭這茬兒,轉而道:“前幾日向家的人來了?”

“表哥怎麼知道?”季泠問。

“她們來做甚麼?”楚寔伸手捻了捻季泠的耳垂。

季泠有些癢,也不知楚寔怎麼回事,如今越來越喜歡動手動腳,不是捻她的耳垂,就是揉她的頭髮,掐她的臉。“表哥猜她們來做甚麼?”

楚寔不答,反而道:“不管她們來做甚麼,你都不必搭理,以後再遇到,稱病不見就是。”

季泠偏頭笑道:“哦,原來以後還會遇到啊?”看來楚寔也是知道的向家的意思的。

“誒,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促狹了。”楚寔笑道,將季泠擁入懷中親了親,“這幾日想我了麼?”

自然是想了的,念茲在茲,無日或忘。

不過季泠害羞,不肯正面回答楚寔的問題,只好轉移話題。“也不知怎麼想的,好歹是縣令家的姑娘,為何一心要給人做妾?”

楚寔放開季泠,鬆了鬆領口這是要換衣裳的意思,季泠便跟著他轉進了屏風後,去衣櫥裡給楚寔拿了套衣裳。

寶藍地團花蓮桃紋袍子,亮藍、銀藍、墨藍三重襴邊,越發襯得楚寔清雋俊美,面如冠玉來,一身氣勢挺拔軒郎,灼然玉舉。哪怕是日日見著,也都會覺得看不夠。

“發甚麼呆?”楚寔敲了敲季泠的頭。

季泠的臉微微泛紅,覺得自己同楚寔成親都這麼多年了,還犯花痴很有些丟臉。

“表哥,要不你給我擬個單子吧,看看有哪些人上門我是不必搭理的。”季泠又開始轉移話題。

楚寔的鼻子用力地嗅了嗅,“這陳年老醋至少也得十年份的才能這麼酸吧?”

季泠又被楚寔給逗笑了,“也不知道怎麼的,感覺表哥年紀越大,好像越受歡迎了。”

楚寔將季泠拉過來箍在懷裡,“誰年紀大了?嫌我老了?不中用了?”

季泠連連求饒,“沒有,沒有。”

兩人玩笑了一陣,楚寔讓芊眠給季泠拿了件披風,“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楚寔帶季泠去的地方是前朝的曲江池,不過歷經戰亂後,渠道gān涸,如今只剩下了狹窄的水面,不復當年勝景,若是不和以前比較,也還算得上是西安東南邊一處開闊水面。

楚寔扶著季泠的手,帶她登上了岸邊早就準備好的畫舫,艙內的竹簾捲了起來,簾前置一矮桌,桌上備有酒菜。

夏日裡天色黑得玩,季泠和楚寔坐在船艙裡時,天才剛黑下來,還沒黑透。曲江池上來來往往有不少畫舫,有些特殊的畫舫在船頭會掛著紅燈籠,上面有各色標記。熟悉的人一看燈籠就知道是哪家樓子的畫舫。只需要打個呼哨,那些畫舫就會靠近。

季泠為楚寔斟了一杯酒,聽著窗外時不時傳來的絲竹聲,沒料到曲江池到了晚上就成了笙歌曼舞之地,不過晚風習習,還挺舒服的。

有畫舫經過他們的畫舫,對面的舷窗內居然投過來一個手絹,之所以用個,那是因為手絹開啟來裡面包著一個李子,季泠順手拿起那李子去扔楚寔,被楚寔笑著躲了過去。

“她明我暗,從她那個角度可看不到我。這些人做生意,都是隻要見著個男人就扔的,可不怪我。”楚寔裝作害怕地解釋道。

季泠側頭看向窗外,隱隱可以望到對面舷窗裡那些女子的舉動,臊得人臉紅,可當季泠再回頭看向楚寔時,卻又不知哪裡來了勇氣,輕輕地跪挪到楚寔身邊。端起桌上的酒杯,“表哥,我敬你一杯。”

話雖如此,不見季泠將酒杯遞給楚寔,她卻自己仰頭將酒都含在了嘴裡,然後再用一雙溼漉漉的眼睛看向楚寔。

第一百四十九章

楚寔的喉頭動了動,他從沒見過季泠身上有如此風情,甚是新鮮。

季泠跪直了身體朝楚寔傾身過去,雙手捧起他的臉,閉上眼睛親了上去。

艙內的空氣好似驟然間就燃燒了起來。

再然後畫舫輕輕地搖動了起來,或者也稱不上輕。

路過的畫舫裡,有女子輕輕“啐”了聲,似乎是在鄙夷對面那畫舫裡的人太猴急了。再仔細一聽,管絃裡隱隱藏著幾絲吟哦,像拔絲地瓜一樣又甜又纏,這就更讓人鄙夷了。

半晌後,季泠才軟綿綿地坐起身,身上的衣裳胡亂地掛在肩上,該露的,不該露的都半遮半掩著。她渴得厲害,隨手抓起酒就喝,楚寔阻止她也來不及,只好傾身過去從她嘴裡搶酒。

季泠自然不肯,可經不住楚寔折騰,一嘴的酒竟然流了一脖子,楚寔也不肯làng費。

又是一番胡天胡地,過程裡楚寔還不停拿嘴喂季泠酒,讓她忘乎所以,雲裡霧裡的婉轉、鳴啼,一聲高過一聲。

路過的還是那艘畫舫,裡頭的兩個姑娘對視一眼,又滿是鄙夷,哪有叫成哪樣的,便是姐兒也不該如此啊。

季泠是完全不知道這些的,她早就昏昏沉沉的了,只隨著本能行事。楚寔也沒打算告訴她那些,好不容易才藉著酒看到了季泠身上從未有過的旖旎風情,若是叫她知曉了,以後不肯喝酒就不妙了。

從dàng漾裡醒過來時,窗外的月亮已經高高的懸在了空中。絲竹聲也早就煙消雲散,整個池面都寂靜了下來,好似天地間就只剩下他們一艘畫舫了似的。

楚寔替季泠披好衣衫,摟著她坐到船頭,隨著遠遠的一聲“炸響”,天空裡頓時佈滿了火樹銀花。

“是煙花。”季泠驚呼。

不是一朵,也不是兩朵,而是足足持續了一刻鐘的成千上萬朵。整個池面都被那些煙花給照亮了,似乎爭著搶著想一睹船頭那對璧人的容顏。

“好美啊。”季泠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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