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季泠真的不知道,“我打算讓桂歡出去打聽打聽。”
“桂歡只是個小子,對女子的東西能有多熟?而且玉鐲那樣貴重的東西,他出去打聽,也未必能打聽到。”楚寔道。甚麼人混甚麼樣的圈子,桂歡這隻小卒還沒到那個份兒。
季泠又何嘗不知道有些為難桂歡,可她能用的就這麼幾個人。
楚寔道:“玉龍街上的鳳翔記東西還不錯,你可以帶芊眠去看看。”玉那種東西不識貨的人很容易被坑,所以jiāo給桂歡去買只怕風險不小,相玉的眼光楚寔相信季泠還是有的,跟在老太太身邊那麼些年,總學過點兒東西。
因為楚寔替她解決了一個難題,季泠心裡放鬆不由道:“表哥,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啊?”
“繁纓說的,首飾那些東西,還是你們女人家自己最清楚,哪兒的東西好,哪兒的東西物廉價美,你們才是最懂的。繁纓知道這些,也是因為偶爾出門做客聽見的。”季泠這個主母不出門,繁纓作為楚寔目前唯二的枕邊人,總有人會上趕著奉承的。
楚寔接著道:“出門應酬也不光是累人的事,有時候聽了一耳朵覺得沒用的事情,但事後指不定就有用到的時候。”
季泠只覺得心裡有花在綻放,她知道這是楚寔在點撥她。
第九十一章
“你天性不喜歡應酬熱鬧,出門時可以帶上繁纓,她會幫你的。”楚寔道。
季泠點點頭,她原本就是這麼打算的,繁纓在人際往來方便可比她qiáng多了。
“放心吧,你這樣的主母,打著燈籠也難找,繁纓是個聰明人,只會想方設法幫你的。”楚寔這是給季泠吃定心丸,怕她忌憚繁纓。
“我知道的,繁纓姐……繁纓一直都在幫我。”季泠道。
楚寔頷首,“不過她的身份究竟還是太低,這樣吧,你做主讓她做姨娘。”楚寔這是在把施恩於下的好事兒給季泠。
季泠連連點頭。
只是繁纓本人卻是不太情願的。像魏姨娘那樣做姨娘有甚麼意思,還不如做丫頭見楚寔見得多,可是既然季泠開了口,繁纓也不能說甚麼,否則就是不識好歹了。只是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裡礙了季泠的眼,讓她要想出這招對付她。
季泠那麼敏感的人,如何能不明白繁纓的不情願,她繼續道:“不過你伺候了表哥那麼些年,他也不習慣再由別人伺候,所以還得辛苦湯姨娘你繼續伺候表哥的起居。”繁纓孃家姓湯,因做了丫頭,大家習慣稱名,反而沒多少人記得她的姓了。
繁纓是沒想到季泠會如此說,有些汗顏,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多謝少夫人。”
“恭喜湯姨娘了。”芊眠上前給繁纓行禮,繁纓趕緊讓了一半。
晚上芊眠又帶上小丫頭各自出了份子錢在家裡置辦了一桌酒席,以為繁纓賀,這自然也有季泠的意思在,她出了二兩銀子,是以酒席辦得很體面。
沒過兩日苗蘭香便又帶著苗冠玉上門了。
“這次是專門來跟夫人道謝的。”苗蘭香笑道,“端午夫人送的粽子,真是聞所未聞,前所未見,咱們可都算是開了眼界了。”
華陽縣雖是成都府下轄縣,可距離也不算近,騎馬也得一個多時辰才能到,不過季泠因為和苗蘭香還算jiāo好,因此也差人送了過去。
“你們喜歡就好。”季泠道。
“冠玉可是喜歡得不得了呢,直催著我來跟府上的廚娘討教呢。”苗蘭香道。不過她這話半真半假啊,這一趟來楚府的確是苗冠玉催著她來的。
苗蘭香的本意是不願再親近季泠,畢竟說也不願跟心機深沉的人打jiāo道。可苗冠玉卻說,“楚夫人的心機越深,你就越不能半途而廢,否則她定然會知道姐姐對她心中不滿的,她略略說幾句,就夠姐夫吃一頓掛落的。”
苗蘭香想想也是這個理兒,這才又上了門。
聽的苗蘭香如此說,旁邊的繁纓開口道:“不是廚娘做的呢,是少夫人親自下的廚。”
“呀。”苗蘭香這是真的驚訝了。
苗冠玉卻是沒甚麼反應,她的眼睛一直盯著繁纓看。
季泠道:“這是湯姨娘。”以前季泠見苗蘭香時,都沒叫上繁纓,但如今繁纓成了姨娘,身份不一樣了,季泠願意帶著她見客,那也說得過去了。
繁纓上前給苗蘭香見了禮,又送了一隻金鐲給苗冠玉當見面禮。因為跟了楚寔這麼久,繁纓手裡也有不少好東西,這隻金鐲子是揚州那邊的款,現在還沒在蜀地時興起來,做工十分jīng良。
苗冠玉道了謝,不過小臉上卻沒露出多少歡悅來。
因有了繁纓在場,就不用苗蘭香一直費神找話題了,遇到冷場的時候,繁纓也會出來打圓場,如此下來苗蘭香跟繁纓說了不少話,她以前打聽楚寔的事兒,從季泠嘴裡可一句話都聽不到,然而繁纓卻會透露幾許。
用過午飯,苗冠玉在園子裡玩兒時,不小心扭了腳,季泠忙地請了大夫來,雖說不嚴重,卻是不能走路了。
季泠自然要留苗冠玉住下,苗蘭香張嘴就想拒絕,哪有這樣叨擾的道理,找個婆子背到馬車上便是了。然而苗冠玉卻在背後拉了拉她的絲絛,苗蘭香也就沒再說出反對的話來。
季泠便讓繁纓去準備客房,領了苗氏姐妹下去暫歇。
等屋子裡沒人時,苗蘭香不由感嘆道:“楚大人的周圍湯姨娘卻是個好相處的,做事也細緻,將咱們招待得真是無微不至。”
苗冠玉嗤了一聲,“瞧著好相處,卻未必真的好相處呢。姐姐莫要小瞧了這些個女人,心眼兒多著呢。楚大人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最後就繁,就湯姨娘成了姨娘,姐姐就該知道不可小覷了。”
苗蘭香道:“我可沒敢小覷她。只是布政使柴夫人似乎不喜楚夫人,你說我是不是該慢慢疏遠啊,否則惹鬧了柴夫人可也不好。”
苗冠玉道:“姐姐的目光怎的這般短淺?柴大人勢大不假,可姐夫能攀得上麼?一個小小華陽縣還沒看在人眼裡呢。如今好容易搭上了楚大人的線,他年少有為,你可仔細瞧著吧,對楚大人而言入閣是遲早的事兒,楚府一門只怕會出三位太傅呢。”
苗蘭香道:“曉得了,我也就是隨便說說罷了,對了,你剛才拉我做甚麼?便是要親近楚夫人也用不著在人家裡住下來吧,多不方便啊。”
苗冠玉低頭道:“姐姐就當是我任性吧,咱們明兒再回行嗎?”
苗蘭香最是疼苗冠玉,聽她這般道,也就沒再問了。
因著季泠送了信去前院,說是今日苗氏姐妹要在府裡暫住,楚寔避嫌也就沒回內院用飯,連歇息也是去的書房。
晚上納涼時,苗冠玉問季泠道:“夫人,楚大人晚上不回來麼?”
季泠笑著道:“他今日歇在書房。”
苗冠玉失落的神情落在季泠眼裡,她也沒多想。畢竟苗氏姐妹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門,季泠還是知曉原因的,她可沒那麼大本事。
苗冠玉嘆息一聲,“哎,還以為能見著楚大人呢,這樣回去就能跟芳兒有個jiāo代了。”
“芳兒是誰啊?”季泠逗著苗冠玉道。
“芳兒是王教諭的女兒。”苗冠玉道:“她聽她爹說,楚大夫以前是知制誥,字寫得可漂亮了,多少人都想求楚大人的墨寶呢。她爹爹生辰快到了,想送個生辰禮物給她爹爹,又聽說我見過楚大人一次,就想著楚大人的墨寶了。”
苗冠玉期盼地看著季泠,季泠實在有些說不出口拒絕的話,但是楚寔的主她可做不了。這墨寶的事兒,季泠就更不敢自作主張了。她在楚府時,很多故事都是聽過的,老太太也說過,但凡行諸文字的東西都要小心謹慎。
“這個可得楚大人點頭才行,改日我替你問問好麼?”季泠道。
苗冠玉點點頭,道了謝。
不想次日午間,苗冠玉又舊事重提,“夫人,你能現在幫我去問問楚大人麼?因為王教諭的生辰過幾日就到了,我怕錯過了,芳兒會傷心的。”
季泠有些為難,苗蘭香拉了冠玉一把,“冠玉,你怎的這般不曉事,你再這樣,下次我不帶你來了。”苗蘭香是真有些生氣了,冠玉很少有如此不懂事的時候,季泠便是脾氣再好,那也是知府夫人,若惹惱了她,可就夠她們吃一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