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傑克提著那一籃子玫瑰,回到了酒店的房間。
推開房門的那一瞬,他便聽到……浴室裡有水聲。
很顯然,當他外出時,有人進來了。
傑克的房門外還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門內外也沒有停放清潔工的推車,所以這聲音應該不是酒店的工作人員發出的。
他幾乎都沒有思考,便將花籃隨手放在了門內過道邊的鞋架上,並掏出了懷裡的手槍。
進屋前,他還將一雙拖鞋卡在了門底的縫隙那兒,防止門自動關上,隨後才安靜、迅速地穿過過道、走進了起居室。
他時刻準備著去應對可能會從任何角度殺來的埋伏。
但,沒有埋伏。
有的只是一個包,和幾件衣物——昂貴的、帶著名牌香水氣味的、女人的包和衣物。
那些東西被凌亂地扔在了傑克的床上,有那麼一剎那,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房間了。
但那無疑是不可能的……所以,傑克很快丟掉了那種念頭,走到浴室門口、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門。
這間浴室不大,站在門口,他就能看到所有可以躲人的地方。
此時,在淋浴隔間裡,有一個人在淋浴。
從毛玻璃上的輪廓來看,那是一個女人,一個即便是隻能看見輪廓也會讓你覺得她的身材簡直完美的女人。
正當傑克考慮著要不要先朝著對方的腿上來一槍再說的時候,那女人似乎是剛好洗完了。
她關上了水龍頭,從玻璃上方取下浴巾,還沒完全裹上,就拉開了玻璃隔間的門。
“啊!”看到門外的傑克時,那女人嚇了一跳,但她很快就喘息著、露出了笑容,“噢,寶貝兒,你可把我嚇壞了。”
說話間,她已將浴巾完全裹好,朝浴室外走來。
在隔間門被拉開的瞬間,傑克意識到了……這女人只是個普通人,所以他趕緊把手裡的槍藏進了上衣口袋裡;好在這會兒浴室裡水氣升騰,對方並沒有察覺到他的舉動。
“誒?你怎麼連門都不關呀。”很快,傑克身後又傳來了那女人的說話聲、還有關門聲,“哇喔,這些花都是給我的嗎?你可真是個體貼的紳士。”
“我能問問……你是怎麼進來的嗎?”傑克一邊思索著,一邊回身走向了起居室,提問道。
“當然是從門進來的咯。”那女人就這麼裹著浴巾、側躺到了床上,手裡還拿了一朵順手牽來的紅玫瑰,“哦,對了,我叫安琪爾(Agel,國外脫衣舞女/特殊行業從業人員的幾個常用花名之一),你該怎麼稱呼啊,甜心?”
她說這話時,已開始搔首弄姿,除了用充滿誘惑力的眼神望著傑克,還伸出舌頭用特別誇張的動作舔著嘴唇、並用玫瑰在自己胸前那深不見底的溝壑處廝磨。
“請你來的人,已經把錢付了吧。”傑克說這話時,連看都沒看對方一眼,而是用自己的手機在房間裡東照西照、搜尋著甚麼。
“噢~是的,雖然我沒當面見到你的那位朋友,但他/她可真是個慷慨的人。”安琪爾回道,“把你的照片和地址發給我的時候,他/她就已經把錢匯到了,還附帶了小費。”她說到這兒,在床上翻了個身,空出了靠近傑克那一側的床,“我說……你為甚麼不到床上來跟我更深切地交流一下呢?”
“線上聯絡的嗎……所以,臉和聲音都沒留下是嗎……”傑克聞言,沉吟了兩句。
兩秒後,他好像忽然想到了甚麼,停下手頭的動作,望著對方道:“你今天在公共場合吃過或者喝過東西嗎?”
“甚麼?”安琪爾被問得莫名其妙,事實上,此刻她已對傑克那冷淡的態度有些發火了,但作為一個有職業操守的人,她還是強擺著笑臉,繼續用那種撩人的媚態回道,“我……呃……我吃過啊,人家平時可都是在高階餐廳裡……”
“把這個吃了。”她的話還沒說完,傑克就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小鐵盒,並從中取出一粒藥丸遞到了她的面前。
“喔~甜心,抱歉,我的服務裡可不包括吃這些來歷不明的東西哦。”安琪爾面露難色地回道。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且十分專業的特殊行業工作者,安琪爾很清楚有些東西絕不能沾;她看到過很多同行因為染上毒癮、或是吃了甚麼奇怪的東西而被徹底玩壞掉的……她可不想步那些人的後塵。
“那好吧。”下一秒,傑克應了這麼一句話。
正當安琪爾以為對方放棄了的時候,不知為甚麼,她突兀地感到……自己的喉嚨裡多了甚麼異物,待她回過神時,吞嚥本能已讓她將那東西嚥下去了。
“你……”安琪爾並沒有看到對方做出任何舉動,但她知道自己肯定已經把那藥丸吃了,“你幹甚麼!”
事到如今,她已沒必要再扮笑臉。
“你這混蛋……”安琪爾快速從包裡取出了自己的手機,摁了個快速撥號鍵,“你最好說清楚,你給我吃了甚麼?”
“解毒劑。”傑克很淡定,沒有因為對方突然大喊大叫而做出任何激烈的反應。
“甚麼?”安琪爾驚道,“甚麼毒?我中毒了?”
“別擔心,你未必中毒了。”傑克回道,“只是有可能中毒了而已。”他頓了頓,“就算真的中了……在吃了這種解毒劑之後,你也就沒事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建議你明天去醫院做一個血檢。”
“神經病!”安琪爾一邊罵著,一邊就開始穿衣服,“我告訴你……錢我可不會退的,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要是出了甚麼事,你別想跑掉!”
傑克並不知道她是誰,但基本能推測出,安琪爾在“那個行業”裡是高檔貨色、甚至可說是最頂尖的那一檔;除了那副很有說服力的身體之外,她在遇到情況立刻就用手機叫人的舉動,也是很好的佐證。
啪啪啪——
很快,房間的門就響了。
僅僅是聽那敲門聲,也能知道門外的是個男人。
這無疑是安琪爾叫來的“保鏢”,只有價格不菲的“高檔品”,才能在做生意時讓保鏢在附近待命,以免遇到甚麼狀況。
“我來開吧。”傑克說這話時,已從床邊的小冰櫃裡拿出了一瓶酒,隨即就朝門口走去。
“呵!”安琪爾見狀冷笑,還用柔媚的語氣應道,“好啊~”
她的保鏢身高兩米,壯得像頭牛,年輕時還玩過綜合格鬥;在安琪爾看來,像傑克這種一米八五左右、看起來不胖不瘦的傢伙,別說是拿個酒瓶子了,就是拿上刀子或者球棒都不是她保鏢的對手。
咔——
數秒後,安琪爾聽到了開門聲,然後,門外的走廊裡傳來了幾句不算很響的談話,再然後就是幾聲短促的悶響、以及有人倒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