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東川也算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
這人平時不愛出風頭, 但是架不住身高長相擺在那,走到哪裡都會被人關注。
他平時一節課不耽誤,但是沒課的時候基本上找不到人, 每天都很忙, 大一那年還住過一陣宿舍, 後面忙得厲害一個月也就偶爾回來拿點東西,放個課本。所以不只是同班, 連同宿舍的人都不知道他在忙甚麼,大家只知道有不少校外人士來找雷東川, 每次人都不一樣,有不少人都開著車,轎車、越野,甚麼車都有。
甚至雷東川自己, 兩年下來就換了四五輛車。
也有人猜著雷東川可能是富二代,但是也沒瞧見他有甚麼特殊花錢的嗜好,開汽車的頻率都沒有他騎車的次數多。
雷東川有輛改裝後的摩托車,黑色雅馬哈, 機車身型流暢,暗夜裡的騎士一般,光停在那就十分炫酷。
班上的同學們對雷東川的敬畏大過於好奇, 他們跟雷東川一般大的年紀,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站在雷東川跟前的時候,總有一種彙報工作的錯覺, 因此至今也沒有人敢過去問他。
之前有別的學院的女孩看上雷東川, 來宿舍樓下等了一個月才瞧見他一回。
女孩長得漂亮, 在自己學院裡也是被捧著慣了, 以為自己這樣追上一陣就能金石為開,但沒想到剛搭了兩句話就被堵得啞口無聲。
女孩:“雷學長,我想問下,你平時不在宿舍都去幹甚麼了呀?”
雷東川:“私事。”
女孩:“不能告訴我嗎?”
雷東川:“不能。”
……
女孩悻悻收手,決定不再捂這塊石頭。
雷東川經此一役,倒是讓周圍對他躍躍欲試的人消停了下來,再沒有人試圖跟他搭話了。
京城季節分明,一場秋雨一場寒。
在同校的學生們熱烈討論籃球賽的時候,雷東川正騎著他的那輛機車穿梭在道路上,趕在夜色擦邊時刻,到了京大。
京大車輛管控嚴格,所幸白子慕他們那幾棟宿舍樓有些特權,白子慕自己沒車,就把出入牌照給了雷東川。雷東川路上有些事耽擱,騎車過來的時候有點晚了,停在宿舍樓下先看了一眼手錶。
下雨了。
騎行服貼身穿著,有雨水從上面滑落,雷東川摘了頭盔在那等。
相差不到幾分鐘,一個長相模樣漂亮的男生就回來了,他獨自一個人往宿舍走,懷裡抱著幾本書,一隻手撐著傘有些歪歪扭扭,傘角偶爾抬起,讓他看到樓下那輛熟悉的摩托車,原本平靜清澈如水的眼睛,像是雨天后霓虹的倒映,一時間亮了起來。
“哥!”
白子慕向他跑過去,把雨傘努力撐在他頭頂,“你怎麼來啦?下雨了,在外面等了多久?”
雷東川冷聲道:“十三天。”
白子慕愣了下,才反應過來,笑著道:“怎麼
還生氣啊,我上次又不是故意放你鴿子,集訓太累了,我在實驗室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都是第二天了呀。”雷東川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觸感冰涼,他也沒在外面多耽誤,揹著包下車道:“走吧,進去再找你算賬。”
白子慕走在前面,好奇地看他帶來的揹包,還想伸手摸摸記,雷東川半路握住他的手牽著沒放,板著臉道:“別動手動腳的。”
“哥你給我帶甚麼好吃的了?”
雷東川沒吭聲,只牽著他的手一步步走進宿舍樓,舍管見了他們,還笑著打招呼道:“大雷來了啊?”
雷東川頷首道:“叔,這是上回說的香菸,老家捎來的,不值甚麼,您嚐個新鮮。”他從揹包裡拿出兩盒散煙,遞給對方,不多不少,更像是給老朋友帶的一點土特產。
舍管連聲說不用,雷東川力氣大,給他塞手裡,他也只能留下。
真要說起來,舍管跟雷東川比白子慕還要熟。
沒辦法,這人來的比306宿舍住的白子慕回來的還勤快,有的時候白子慕忙到太晚,又或者是被數院的教授們帶去外地開研討會,經常兩三天才回來。
雷東川帶著白子慕回了寢室,倚靠在門邊,看他開門。
白子慕嘀咕道:“你又不是沒鑰匙……”
雷東川催他:“快點,一會菜要涼了。”
白子慕因為跳級換過一次宿舍,這次是兩人間,一旁空閒的床是一位數學院學長的,對方讀研,課程和白子慕不同,但也一樣被教授們抓了壯丁,每天悶頭在實驗室裡算資料,回來的時間要更晚。
雷東川帶來的揹包鼓鼓囊囊,開啟之後拿出七八個保溫飯盒,一個個開啟擺在白子慕面前,全都是他愛吃的菜。
白子慕拿了毛巾過來想給他擦乾頭髮,但是倆人身高差了一截,他踮腳也只能把毛巾搭在雷東川的腦袋上,帶了點困惑問道:“哥,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沒有啊。”
雷東川頂著毛巾,哄他快坐下吃飯,白子慕坐在桌前瞧見雷東川要幫他卷薄餅的時候,連忙道:“哥!”
雷東川看他:“怎麼了?”
“你沒洗手。”
“……”
雷東川把飯盒往他那邊推了推,抬手捏了他臉一下,磨牙道:“就你事兒多,趕緊吃,一會涼了我就全扔了。”
白子慕吃了一口薄餅,含糊道:“別扔呀,給小張學長留著吧,他上回聞著味兒吃的泡麵,太可憐了。”
雷東川拿毛巾擦了擦頭髮,嗤道:“你還有閒心管人家呢?吃你的吧,再讓我抓到你不好好吃飯,我就天天過來堵你。”
白子慕仰頭看他,眼睛彎起來:“哥,你做的這個小餅好好吃啊。”
雷東川差點沒繃住,嘴角動了動,勉強維持住了自己的尊嚴。
他去洗了手回來,坐在一旁給白子慕卷小餅,薄得幾乎透明的餅皮十分勁
道,裡面夾了白子慕喜歡吃的蔬菜,還有一筷響油鱔糊,像是烤鴨卷一樣喂到對方嘴裡,光是看他這麼一口口吃進去,雷東川就覺得沒白忙活,心裡舒坦了許多。白子慕自己吃了兩口,也去喂他,雷東川避開道:“我在外頭吃過了,今天杜明過來一趟,我們出去談了點事。”
白子慕就乖乖坐在一旁自己吃,大約真的餓了,比平時吃的要多一些。
雷東川一直看他,不見面的時候心浮氣躁,可見了面心裡也一樣躁動不止。
白子慕被他照顧習慣了,也記並未覺出有甚麼不妥,吃到最後,手裡還有一口小餅沒吃完,舉著放在雷東川嘴邊笑道:“哥你自己嚐嚐,這回做的可太成功了,特別好吃!”
雷東川吃了,沒拆穿他。
白子慕吃飯從小到大都是一道難題,今天吃這麼多,已經很給面子了。
雷東川收拾桌子的時候,白子慕就坐在床上一邊翻書一邊跟他說話,有一搭沒一搭的,手裡的筆一直沒有停下,顯然也是為了今天特意帶了部分工作出來。
“小碗兒,明天有空沒有?二哥過來了,要過來打甚麼明星賽,哦對了,他還跟我說了,你要是明天沒空,就週四也可以,他週四打最後一場,就在京大……”
“小碗兒?”
雷東川把東西收拾好,白子慕已經歪躺在床鋪上睡著了。
雷東川放輕了動作,彎腰過去把他鞋子脫了,輕輕抽走了他手裡的圓珠筆。
白子慕手指微微動了下,牽住了他的衣袖,含糊喊了一聲哥哥。
雷東川坐在一旁,小聲道:“嗯,在這了,沒走。”
白子慕困得像是在說夢話,雷東川只聽清“別走”兩個字,其餘更像是小孩子撒嬌的呢喃。他抬手整理了一下白子慕額前的碎髮,把外套脫了,搭在他身上:“知道,多陪你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