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心作祟,貓著身子走到攝像助理旁邊——
“都說投行男多情,這話當真嗎?”
“看人。”
“那你呢?”
“也看人。”
一個字都不肯多說,卻每個字都能讓人浮想聯翩。王清珏有一刻忿忿,不知是帥哥效應還是祁深洲效應。
“那有甚麼特別的人嗎?”
在這個問題上,王清珏幾乎每一問都抱著被他冷臉的赴死之心。沒辦法,為了影片的節奏效果,她嚥下尷尬,拼命試探。在寫指令碼的時候,他們討論過採訪的側重,大基數網友對職場身份下的情感圈更為好奇,她並不是做一個真正的科普影片,俊男靚女和曖昧職場是她掩在“職場生活”二字之下的吸睛點。
祁深洲閃過猶疑,下一秒在特殊催化劑下利索道:“有。”
“前任?”
他牽起唇角,沒作答。
“透露一點嘛。”王清珏這種清冷美人一笑,誰都拒絕不了。
果然,不知是給鏡頭面子還是王清珏面子,他沒有再拒絕,“我和她最後一次見面201X年2月14日,情人節。”
灼日下,程伊因暑氣微蹙的眉頭在祁深洲丟擲答案後兩秒索性軋出座小山峰。
“那天是?”
微風掀起波瀾,波瀾將陽光打碎,碎成點點片片的金子拂落在祁深洲俊挺的面龐。
問題落下四下鴉雀無聲。
花瓣形粉紅裙襬錯落綻放,長的垂及腳踵,短的恰及骨感膝蓋。竹藤咖啡桌對面,黑色西裝褲露出一角。
祁深洲側對程伊前方的攝影機,畫面中,他下頜繃緊,似有煩躁之意,就在王清珏想換一個問題表述時,他忽地沉了口氣,往側方機位一掃,嘴角自嘲地撇起,聲音裡的冷氣將暑氣全數驅散:“沒甚麼特別的,就是最後一次見面的日子。”
第10章Chater10StayCoo……
祁深洲結束拍攝後回了公司一趟,待工作理畢,天光漏盡,閉去了縫隙。
十九層辦公室賞了會晚霞,他去了趟奇趣攀巖館。
五彩的塑膠怪石將泡沫牆裝點得童趣十足,好友邱明奇起初是想打造成年人的運動場所,大家揮汗如雨,談笑風生,但後來發現,成年人的好奇和勇敢不如小孩,不得已為了盈利作了番改造。
祁深洲初來S市那會常來,自這裡改造後,還沒來過。
他提了兩打啤酒,穿過跑跳嬉皮的孩童,直奔邱明奇的辦公室。
“喲,你說來我還以為你要來活動活動呢,結果來我這兒喝酒來了?”邱明奇看著門口西裝革履的來人,吹了聲口哨,意外地看著祁深洲手上的啤酒。
“你這難度都不夠我出身汗。”祁深洲放下啤酒,下意識地回頭往辦公室冰箱上看,“沒了?”
“甚麼?”
“開瓶器。”祁深洲活動手腕,朝著啤酒瓶口做了個撬瓶的動作。
“猴年馬月了都,我冰箱都換成雙開門的了。”邱明奇拉開抽屜,取了個廉價開瓶器扔他面前,上面刻著個紅色福娃。
“上回來你還擱上家公司待著呢吧。”
祁深洲沉默地連開六瓶,啤酒的苦澀清香順著升騰的氣泡蔓延至空氣。
他拎起一瓶,重重擱在了敲打鍵盤的邱明奇面前:“忙甚麼呢?”
“我回個訊息。”他敲下回車,騰出手與祁深洲碰了個杯,“怎麼今天來找我,還非要在我辦公室喝。”
“老邱,我前陣不是被老頭逼著見了個姑娘嘛。”
邱明奇想了想,不太記得了,但還是點點頭,“然後呢,有戲?”
“不是,”祁深洲失笑,隔空又同他碰了下瓶,仰頭一飲而盡,扶額長嘆了口氣,“她是我大學室友前女友。”
“緣分啊。”邱明奇未能領會,順著他的話茬瞎附和。
“狗屁!”祁深洲又給自己灌了一瓶,喝得又急又猛,咕咚咕咚大口大口,喉結快速上下游移,清黃啤酒花順著下頜線蜿蜒入胸膛,沾溼了白襯衫。
飲畢,重扣酒瓶,沉默半晌如是狂飲三瓶,看得邱明奇目瞪口呆,中間試圖勸了一下,見他並無交流之意低頭手機回了幾條訊息,再抬頭,祁深洲已喝得兩眼充血,胸前敞露的面板在酒精刺激下一片猩紅。
邱明奇沒問,慢條斯理地小酌,翹著二郎腿靜候他開口。
外廊時不時傳來孩童快樂的尖叫聲,祁深洲在某段氣特別長的尖叫後長舒一口氣,清了下嗓,不鹹不淡地開口道:“我見著程伊了。”
話題三百六十度大拐彎。
“......”邱明奇握酒瓶的手抖了抖,許久沒聽見這名字了,“然後呢?”
祁深洲垂眸沉思了會,是啊,見著程伊了,然後呢?
他扯了扯嘴角,“沒然後了。”
*
程伊逛完街,已是霓虹初上,好友臨時被call去剪片,她只得空著肚子驅車淌入川流的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