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見著誰了?”程伊露出苦哈哈的表情。
“那個......掃地機器人公司的總裁?”吳蔚想不起來名字,但記得他們是做推廣的時候認識的。
“還總裁呢,人破產了。”她翻了個大白眼。
“嗬,創投圈人人名片拿出來title都嚇死人,各種‘總’起步價,一轉頭還不得回頭做搬磚民工。”
“咳咳,別扯遠了!你還沒猜中呢!”程伊拉回話題。
她一夜沒睡,卡布奇諾那點□□辦完事情就應該失效了,可她精神抖擻如大一考馬哲,兩眼亮晶晶,就等吳蔚說出名字開啟話題。
吳蔚沉默吃了兩塊雞片,靜謐的空氣放大了她細微的咀嚼。
一時間,氣氛微妙起來。
程伊拿眼瞪她:“幹嘛不說話?”
“你遇見誰明擺著了,我只是奇怪,你的反應不對。”吳蔚抽了張紙擦嘴,無奈睨她。
“我應該是甚麼反應?”程伊咬唇摳起手指來。
“你應該滿頭大汗,滿口髒話,按照你最後對他的那股子恨意,這些年沒去滅他口都算是素質教育的成功了。”吳蔚夠手拉開窗簾,烏雲遮去豔陽,熱氣透過玻璃撲上她素淨的臉,她揉了把臉想起了甚麼,回頭問撐頭沉思的程伊,“你就這形象碰到的祁深洲?”
祁深洲三個字一出,程伊有點被打到。
感覺這個名字上回出現在耳畔是上輩子的事。
她飛快浸入扼腕哀嚎的遺憾中:“是的,而且我還一夜沒睡,黑眼圈都要掛到鼻子了。”
素顏出街她本來還是比較有自信的。膠原蛋白流失讓她的五官較以前更為立體、鮮明。可遇到前任,尤其是意難平的前任,多少顯得底氣不足。
要是塗上昨晚的烈焰紅唇就好了,她忿忿想。
“為甚麼一夜沒睡?”
“我把以前的微博翻出來看了一遍。”
“然後想到他的好就原諒他了嗎?”
程伊往沙發上一倒,將抱枕拉到腦後墊好,望著吳蔚家客廳精緻的吊頂,雙目失焦:“其實更多的是驚歎,我以前居然這麼喜歡過一個人,咋咋呼呼,驚天動地,對感情有用不完的活力和熱情。那時候異國戀都可以堅持好幾年,現在跨區我都覺得費勁。”
“其實你們分......還記得我第一次見祁深洲嗎?”吳蔚感嘆到一半忙轉了話題。
程伊眉心堆起小山,努力去荒廢的記憶區翻找。
吳蔚提醒:“也是你第一次見單星火。”
程伊騰地坐起,兩眼放光,“記得!那天我正和他吵架呢!”
第6章Chater06數字失憶症(3)……
那是程伊第二次去美國,長途飛機,日思夜想,結果和祁深洲一見面就鬧了不愉快,程伊賭氣說誰在異鄉還沒個朋友啊,當即找出事先備好的攻略去往高中同桌吳蔚家。
祁深洲也是無奈,好哄歹哄,哄過來結果為了點小事又鬧彆扭。
兩個人都犟,不肯低頭,沒句好話,吵吵鬧鬧臭臉出了發。
他說送她去,看她到了才放心,程伊見他也不勸,氣鼓得愈發足。
於是兩人從紐約一路顛簸到法拉盛,其實路上就和好了,但程伊有點拉不下臉,到吳蔚家才尷尬發現她的公寓裡還住了個男人。
祁深洲見狀倒是鬆快不少,朝吳蔚和單星火打了聲招呼,完全沒準備走還嘮起嗑來。聽聞對方是附近某大學的博士後,擔任助教工作,立馬興致勃勃探討起了留美深造三兩事。
程伊拉著吳蔚問,怎麼交男朋友沒跟她說。
吳蔚淡淡一笑,這不是見著了嘛。
程伊從閨蜜的角度仔細打量了番單星火,不得不說,說話風趣,做事得體,還會下廚,燒得一手好菜。
程伊嫌棄祁深洲不會做飯,見單星火抱著吳蔚,貼耳朵喊“ae”心都化了。要知道祁深洲這個大直男叫她從來連名帶姓,她也是皮薄,不好意思主動說這茬,帶了點惱意也這般耿直喚他。兩人對話衝裡衝氣的。
那天下午他們去大使館旁的“無畏號”參觀,幾人有說有笑,氛圍融洽極了。單星火抱著吳蔚說,以後看到這個就會想起你呢。
程伊特別少女心地拍下了他們擁抱的一幕。(切回現實線,以議論為中轉——)
在當時的她看來,單星火是個很棒的男人。30歲,高學歷,家務全能,還體貼女人,她極其羨慕吳蔚,對比祁深洲這個剛滿二十的男孩,高下立判。
祁深洲放在同齡男孩裡,一眼可窺見其優越的背景和良好的教養,但男女之事尚未掌握分寸感,對待感情認真卻無章法,愛得橫衝直撞。
不過,程伊也是個生手,兩人磕磕碰碰倒也另有一番趣味。
感情終究冷暖自知,旁人看到的,多是濾鏡後的美好。
兩年後吳蔚回國,與單星火徹底分開,她傷感地對程伊說,我一直都很羨慕你和祁深洲。
程伊啞口,她之前也羨慕吳蔚來著,內心甚至盼望祁深洲有天可以像單星火一樣成熟內斂。
明白“成熟”二字背後的深意後,程伊希望她的男孩永遠不會有這樣的“成熟”。
“你們打招呼了嗎?”吳蔚倒了杯檸檬水,遞給程伊,見她一副大爺躺的模樣,找了根吸管送到她嘴邊,逗她,“抽他巴掌了嗎?”
程伊吸了一口清爽的檸檬水,“素質教育效果顯著,不僅沒有動手爆粗,甚至還微笑相對。”好吧,一開始的困頓確實阻礙了她的發揮,但與前任重逢像一劑高濃度□□,把她的戰鬥力喚醒。
“那他呢?”吳蔚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