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笑著,可是眉眼稍一牽扯,堆積在眼裡的水霧便凝結在一起,順著他的眼角滑落。
林清歡看在眼裡,又抑制不住的,心疼到落地。
容徹……他是一個何其驕傲的人啊。
曾經,他的一切都深埋在心底,或許現在也一樣,只不過,她是例外的。
所以他不介意像她展示他所有的情緒,
他的疲憊與不堪,不忍與割捨。
他總是在試圖給予她,他能給的一切。
但她曾經那樣殘忍的將他拒之門外。
而有時候,眼淚一旦決堤,便總覺得無論付出多大的努力都收不住一樣,何況這些年,容徹受的委屈真的不必她少。
晚飯她只吃了一點點。
做得不好吃是一個原因,另一個,也是因為容徹一直都不怎麼開心。
所以就隨便吃了點,之後便一直抱著他,儘可能的安慰他。
他跟她說了很多。
說了他父親的事情,說了小時候被父母冷落的事情,說起那些他不想承擔的責任與他自己一直想做卻不能做的事情。
林清歡一直都安靜的聽著。
她想給他一些理解,但最後……又總覺得無能為力。
他不是個習慣推卸責任的人。
但卻說了很多人的壞話。
包括他那個才支援過他的母親,慕雲。
“她嘴上說著不想管他的事情,但聽到我一早就已經下了決心之後還是有些不開心,他們總是這樣,從來都沒有真正考慮過我的處境,也從來沒有把我當回事過,或者說,我的意見,我的心情,對他們而言的根本就不重要。”
林清歡:“……”
想了想,隨即柔聲安慰著:“媽可能是覺得……意外吧?”
“因為在父母眼裡,孩子永遠就是孩子,所以他們下意識的覺得,就算父母有再大的錯處,也不至於到撕破臉那一步。”
具體的事情,林清歡也不知道,且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可能真的讓容徹跟他家裡人越鬧越僵的。
所以,事事,還是以調和為主。
“我也沒想把他怎麼樣,我只是不想讓你跟孩子受制於人,你們是我家人,是我這輩子無論如何都要保護的人,而不是他手中那個牽制我的工具。”
“可是……”林清歡欲言又止了一會兒,但最後還是直接了當道:“可爸他……一輩子都在經營那些事情,如果你把那些從他手裡奪走的話,他可能……可能永遠都不會釋懷的。”
容徹:“……”
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冷聲道:“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反正,這樣的日子,他真的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而且……
“他應該會感到安慰吧?”
林清歡蹙了蹙眉,稍有些不解。
容徹側身平躺在床上,視線落在天花板上,猶豫了好一會兒,隨即沉聲道:“因為如果一旦那麼做了,也就意味著,我將很難從那裡抽身離開,為了以後的安穩,他想做的事情,也將成為我必須要做的,不然容家將會是下一個祁家。”
其實容家會怎麼樣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他只是不想林清歡跟他受苦。
而且,所謂的平淡,也要有足夠的能力支撐的。
否則,他們將永無寧日。
婚途漫漫:甜蜜新妻愛不夠
其實林清歡也不是特別能理解容徹說的那種壓力,她的日子過的不容易,但也僅限於是家人的冷漠無情,像他這樣,每每受制於人的,她很難感同身受。
但她還是相信容徹的。
相信他做的事情,相信一直以來,他的選擇都是對的。
或許,就像祝卿聞說的那樣吧。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傷害任何一個人,特別是她。
所以一直以來,她的不原諒與耿耿於懷,都讓祝卿聞很不能接受。
索性……
也沒有那麼難的。
想起容徹的好,就自然而然的會淡忘掉他的壞。
反之,只會讓兩個人越來越沒辦法靠近彼此。
他知道她在難過甚麼,所以,儘可能的給他安慰,那些他從來沒辦法在自己父母家人上感受的到的,他都可以給他的。
就像有時候,她也特別希望自己家人能對自己好一點,可是那些遙遙無極的,卻總是能在他身上體會到。
所以她總是不想放手。
明知道會疼,卻始終不願意放手。
一次又一次的在他身上打轉,哪怕是別人身上有一點點是像他的,也已然讓她難以拒絕。
*
第二天。
容徹依舊在她醒來之前離開,然後,又是好長時間沒能見面。
容晨也很少過來了,不知道在忙甚麼。
不過,這裡的環境相較於以前那裡已經很好了,林清歡的心情也再不想以前那麼壓抑,周圍的山林也是開放式的,偶爾可以下去轉轉。
附近的農家要麼有自己的天地,要麼緊跟潮流開起了農家樂,林清歡偶爾會帶著徐嫂他們過去玩。
帝都這個世界已經沒甚麼好玩的了,不過有幾家是種植反季節果園的,塑膠大棚裡種了些草莓,以及一些常見的瓜果蔬菜來著。
用徐嫂的話來將就是,現在流行起來的這些就是為了滿足你們長時間住在高樓大廈裡的人好奇心的,以前哪兒有人會往農村跑。
林清歡覺得怎麼都無所謂的,市井高樓她可以住,偏遠的鄉村也可以。
只要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家人都在身邊,就怎麼樣都無所謂。
她樂得自在。
容徹卻始終沒辦法鬆口氣。
一方面要應對宋家的事情,一方面還要防備著自己的父親,不管哪兒一頭,都讓他透不過來氣。
所以,他漸漸想明白了。
與其讓他們兩個同時存在,倒不如先解決一個。
容晨很少來找他,他們之間有所無往來的事情容徹也一直很少讓人知道,但現在,容晨卻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他辦公室裡。
這讓容晨稍有些不自在。
眉心不在然的擰了擰,繼而,漫聲道:“我說……”
只是才剛開口,便被容徹率先打斷。
倒了杯水給他,繼而,輕描淡寫道:“找我甚麼事情?”
容晨:“……”
略有些茫然。
但也只是一瞬間,很快,便舒緩了一口氣,語氣稍有些遲疑:“最近幾天……容叔叔一直在派人找林清歡,我怕……”
容徹臉色明顯有些陰沉,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你那裡也不是甚麼隱蔽的地方,我想,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找到了吧?”
容晨:“……”
這話,我還需要你來告訴我嗎?
但,做戲卻必須要做全了:“恩,所以就來問問你到底是甚麼個意思,看還有沒有甚麼其他辦法。”
“沒有了。”
他才說完,容徹便直接了當道:“我能想的辦法已經全部想了,能用的也都用了,剩下的,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那……”
“隨便他吧。”容徹道:“我也不可能把人藏一輩子的。”
容晨:“……”默默的,不動聲色的看著他。
半天,嗤笑一聲,隨即,語氣淡緩而隨意:“那算了,我再想想其他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