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走向容徹,見他已經將身的衣服解開,包紮在身的繃帶此刻也被混合著各種藥物的血水浸染的斑駁慘烈。
繃帶黏連著面板,看起來觸目驚心的。
祝卿聞小心翼翼的去掉舊繃帶,不敢分神,一直到全部拆掉,才又接著剛才的話說:“之前在青城的時候,為了逼你出現,林清歡真的差點死在他手裡……”
容徹眉心緊蹙著,搭在腿的手不由得攥緊。
祝卿聞看在眼裡,還以為是自己剛出來傷口的時候力道重了些,所以下意識的將所有動作都放輕一些。
然而,對於容徹來說,那種痛還是深刻入骨的心底。
病房裡,原本安睡著的林清歡眉頭的起伏卻越發明顯。
可此刻的她,好像陷入一種,無邊無際的黑暗,看不到光明,也永遠無法逃離。
“救……救我……”
“永遠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永遠不會!
永遠!
緊接著, 便是一種,叫人絕望的失重,只是腦海裡出現的畫面過於破碎,一會兒是世紀酒店的頂樓,一會兒斑駁的廢棄建築,一會又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
耳邊好像有風聲,呼嘯而過,然而也只是一瞬間,頃刻間,又好像世間所有的聲音都被隔絕了一樣,全身被一種極致刻骨的寒冷包裹著, 冷的面板好像隨時會裂開一樣。
再醒來時,臉頰滿是淚水。
抑制不住的悲傷從內心深處湧來,眼淚好像也不再是她能控制的了。
睜開眼,慌亂的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是她熟悉的,同時,也與她在夢裡,意識清醒之後第一眼看到的一切不謀而合。
一時間,林清歡甚至都有些分不清楚,現在她到底是還在夢裡,還是已經歸於現實了,她努力想要自己冷靜下來,可不管怎麼樣,眼淚是怎麼都止不住。
好在容徹此刻沒在房間裡,否則看見她現在這樣,還不知道要怎麼想呢。
再加,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
其實夢裡那些破碎的畫面,她都完完整整的記著,只不過自從完全恢復記憶之後,她一直不敢讓自己回憶起當初那件事情。
只是有時候不想想起,那些零零碎碎的,有關於過去的人和事,總是潛移默化的逼著她不得不去面對,她到底……不想自己想象的那樣堅強,甚至有些不堪一擊。
而也正是因為如此,她甚至不知道一會兒該怎麼面對容徹,索性,便又像是以往一樣,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的時候,想辦法把自己的腦袋埋起來。
但,容徹說過的,在他面前,她撒謊的機率幾乎為零,所以,病房她應該是沒辦法再呆了。
大概是因為同病相憐吧,她現在,特別想去看宋池,只是不想等到容徹從治療室出來再跟他說,所以便自作主張的,留了條簡訊給他,便直接去了。
她手臂手,打車也不安全,與是便給肖肅打了電話,希望他能送她過去。
肖肅愣了愣,好一會兒才開口:“先生知道嗎?”
“我給他留了條資訊。”對此,林清歡也沒甚麼好隱瞞的。
然而,肖肅卻有些猶豫:“不,我的意思是……”躊躇良久,隨即才緩緩開口:“你有沒有跟他說,是我送您過去?”
林清歡:“……”
肖肅對容徹雖然算不言聽計從,但對於容徹說過的,有關於她的,如果不是萬不得已,肖肅絕不會忤逆半分。
自從肖郢的事情之後,容徹便再不准他過問林清歡的事情,次他自作主張的繞過容徹跟她見面,容徹雖說從沒有當著林清歡的面兒說過甚麼,但難保私底下也無動於衷。
畢竟對於容徹來說,無論是肖郢還是顏茗,都不是甚麼值得小心翼翼忌憚的角色,所以……
肖肅這麼說,想來一定有他的顧慮吧?
而想明白這一點,林清歡也不好再說甚麼:“那我自己打車去,你不用過來了。”
說完,便要掛電話,那邊立刻道:“誒等等……”
林清歡眉心不由自主的擰了擰,不過還是照他說的,沒掛電話,應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肖肅:“沒有先生的允許,你連醫院都出不去,何況是出去打車?”
林清歡默然無聲,此刻她已經站在病房外,甚至離剛才她所在的位置已經走出好遠,前面是住院部的問詢臺,看起來,一切都與平常沒甚麼兩樣,尋常的不能再尋常。
但不知道為甚麼,才聽肖肅說完,林清歡便只覺得,無論看甚麼都是不對勁兒的。
那邊也是默默的,似乎在猶豫一樣好。
沉默了好一會兒,林清歡才緩緩開口:“那……”現在這種情況,她是在不好再給容徹找麻煩,但,她現在有些,不太想面對容徹。
只是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肖肅沉舒了一口氣,這才道:“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
林清歡:“我在問詢臺。”說著,便朝那邊走了。
她說完,肖肅應了一句,隨即便將電話掛了,林清歡走到問詢臺,視線落在值班的護士身,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那小護士也沒說甚麼,只是禮貌的朝她笑了笑,林清歡懶懶的牽了牽唇角,繼而,雙手悠閒的放在口袋裡,站在那裡等肖肅。
沒一會兒,肖肅從外面進來,走到她跟前,便直接道:“走吧。”
林清歡笑著點了點頭,跟著他,一前一後的朝外面走去。
去到地下停車場,了車,看他發動車子,平穩的開出醫院,了主幹道,才淡淡的開口問了一句:“你跟容徹說了甚麼?”
然而對此,肖肅也沒甚麼好隱瞞的:“是,實話實說……”
他欲言又止,明顯還有沒說完的話,林清歡也不著急,只是靜靜的,透過後視鏡看著他。
肖肅視線掃了一眼後視鏡,唇角若有似無的揚了揚,聲音緩緩的:“只不過沒跟他說,我跟您說了安保的事情。”
林清歡:“……”
默不作聲的,好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剛才多餘問那麼一句。
容徹要是想說早說了,也不至於等到肖肅來告訴她,她才知道有那麼一回事兒。
沒說,無非是不想讓自己知道。
肖肅在容徹身邊工作那麼長時間,自然知道他的軟肋在甚麼地方,而且一捏一個準,這事情不難想,所以,原本也不必多問的。
再加宋池那邊剛出了那樣的事情,如果只是林清歡自己過去,容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會答應的,但若是明目張膽的往她身邊安排那麼多人……
怕是即便林清歡不說甚麼,軍區那邊對容徹也是諸多議論。
索性……林清歡從來都不防備肖肅,或者說,也是因為容徹對肖肅的防備,才沒叫她覺得有多不自在。
林清歡沒再說甚麼,肖肅也只顧著專心開車,一時間,狹小的車廂內只剩下兩個人平穩的呼吸聲,最終,還是肖肅率先打破沉默。
“如果可以的話,次跟你說的事情,現在能不能給我一個確切的答覆?”
他才說完,林清歡便懶懶的抬眸,透過後視鏡看向他,溫雋的眉心不經意的擰了擰,語氣一如既往的清淡:“我覺得……你一直這樣在我身浪費時間,還不如直接去找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