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之後的事情,都與容徹沒甚麼關係了。
具體的細節,她也是從宋池那知道的。
好像當時為了她的安全,宋池幫她做了深度催眠抹掉關於青城的那段記憶之後,便直接利用自己的人脈關係將她送去之後的學校讀了藝術設計專業。
容徹原本沒看見過她真正的樣子,視力的完全恢復之後,宋池又把她當時在青城的所有記錄資訊都抹掉了。
去當時把林清歡帶去他那裡工作的職介公司問,得到的則是顏茗的資訊。
而那時候,真正的顏茗已經死了。
她與容徹在一起的生活那麼長時間,以他的能力,想要確定死的那個與跟他在一起的人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也不是甚麼難事。
再加宋家那邊……
所以,將錯錯的順勢而為,也是意料之的。
只是他們誰都沒想到,再相遇時,會是在那樣尷尬的境遇下。
“快好了。”
不知不覺的,林清歡想了很多,關於她,關於那份紛擾的陰差陽錯……
知道容徹說話,思緒才漸漸回籠。
稍稍怔了怔,隨即暗自舒緩了一口氣,才開口:“那好。”
之後,便又是漫長而又壓抑的沉默。
好一會兒,兩人有不約而同的開口。
“那個時候我……”
“那個時候我……”
頓了頓,不等容徹開口,便直接道:“那時候我真的不知道是有人故意要把我安排到你身邊去的,我也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接觸過,也從來沒有洩露過關於你的訊息。”
只是,她才說完,容徹便直接了當的開口:“我知道。”
其實,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歸根結底,還是當時太年輕,太自以為是。
所以弄成現在這樣,他真的沒辦法怪她。
林清歡怔怔的。
腦海裡不停的迴盪著他剛才說的‘知道’那兩個字。
他知道……
對啊,像他這麼聰明的人。
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
畢竟那時候,從他揭穿她在年齡說謊的事情之後,她便再沒有逃出過他的掌控之,所以她做了甚麼沒做甚麼,他自然也都是一清二楚的。
所以……
她也沒甚麼好說的。
林清歡眉眼微斂著,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堆滿了嘲諷了的笑。
淡淡的,低頭沉默不語。
容徹視線落在她的方向,手裡還攥著她的手,拇指指腹落在她的手背,若有似無的撫摸著。
好一會兒,才又緩緩開口:“可你要知道,他們把你放在我身邊,從頭到尾都沒指望你做甚麼,也不奢望靠你來洩露我的行蹤,他們是……在賭而已。”
他緩緩的說著,聽不出任何情緒。
“賭你能不能引起我的注意,賭我會不會永遠把你放在心。”
“結果是……”
“他們賭贏了。”容徹想把她拉到懷裡,可也要一用力,背後的傷牽扯著的疼,可忍耐著,無論如何也想將她抱到懷裡。
他終於如願,可額頭去滲滿了密密匝匝的汗,靠在她懷裡,好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樣,說話的聲音裡滿是疲憊:“你成了我永遠都不能擺脫的軟肋,而對於他們來說,卻是永遠可以牽制我的把柄。”
“我能怎麼辦?”他聲音裡滿是疑惑與疲憊,繼而,沉沉的舒緩了一口氣,才又接著道:“我也沒想算計你的,只是你我都是他們算計當的重要一環,我逃不了,你也跳不了,所以……”
與其是別人算計她,還不如是他。
只是有些事情,他明白的太晚了,有些事情,從來都不是他算計能改變的。
如果他能早一些明白,她的出現,從來都不是那些人希望她從他這裡拿走甚麼亦或是圖謀得到甚麼的話,或許他會試著用另一種方式來解決。
然而當他徹底想明白這一點的時候,她已經徹底在他的生活裡消失,然後,在他以後她永遠都不會再出現的時候出現。
不是他非要懷疑五年前的重逢是不是有人故技重施,而是現在想起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隱藏在一片迷霧之一樣。
總是陰差陽錯的。
像是兩個人都牽著一條線,茫然無知的走在濃霧之,看不清楚眼前的路,甚至不知道盡頭等待他們的是甚麼。
有時候,容徹覺得自己像是提線木偶一樣,牽扯著他的線索毫無疑問是林清歡,只不過,背後控制的那個人,他始終看不清楚。
“歡歡,我好累……”
一直以來,他沒有一天過得可以稱之為安穩,即便她又重新回答她身邊,晚的時候總是莫名其妙的驚醒。
林清歡沒能想起之前的事情時,他總是慶幸的,也很安慰。
至少那個時候她跟他在一起時是真的快樂,他也曾一度希望那樣走下去,只要他能將她控制在自己利索能力的範圍之內,他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的周全。
但之後……
他不想回軍區的。
因為一旦回去,等於要直接面對宋家,顏茗在明,林清歡在暗,但一旦他過多的與宋家人接觸,難免會被他們看出破綻。
可當時,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所以事情開始朝著自己不能控制的局面發展,以至於現在,連他都越來越無能為力。
林清歡任由他抱著,沒反抗,但也僅此而已。
眉眼微微斂著,視線落在一個虛妄的地方,嘴巴無疑是的張了張,躊躇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那你知道他們想要甚麼嗎?”
他們……
她也只是順著容徹的話說,印象,一直都是一個人的,可容徹嘴裡說出來,卻是明顯的複數。
是兩個,或是更多……
林清歡也不得而知。
她自問從來都不是個貪心的人,而以她對容徹的瞭解,他想要的也從來不多。
可不知道為甚麼,總感覺容徹跟她牽扯在一起,好像觸犯了天大的逆鱗一樣的,永遠不被允許,永遠不可能得到寬恕。
他累了。
那麼,她呢?
她何嘗不是精疲力盡,只不過是提著一口氣苦苦支撐罷了。
有時候甚至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支撐甚麼。
理智在告訴她儘量遠離容徹一些,這樣對兩個人都好,可偏偏卻總是想靠近。
在理智與感性之間不停的遊移,漸漸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甚麼了。
沉默著,藉著窗外的月光,低頭看了一眼側躺在病床邊沿牢牢環著她腰身的容徹,盯著看了一會兒,沉吟片刻才又開口:“如果我們還是像以前那樣,一直都不知道他們的目的,那麼……可能我們一輩子這樣了,永遠被他們牽制著,片刻也不得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