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冷哼一聲,輕蔑的痴笑道:“你大概也是仗著容徹喜歡你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吧?換個人,你也只能低三下四的妥協退讓,林清歡,做人要知足你知道嗎!”
最後一句話,祝卿聞呀要切齒的,恨不得把自己後槽牙咬碎。
然而,林清歡卻依舊淡淡的的,背對著他,氣息溫和平緩。
祝卿聞也是無可奈何。
畢竟,也不是不知道她到底是甚麼樣的人。
原本,有那樣父母的林清歡的令人心疼的,但自從林清歡有了容徹之後,容徹變成了最慘的那一個。
林清歡的無所畏懼,是容徹給的,所以她越是肆無忌憚,對容徹的傷害也更加深刻一些。
所以,她能收斂一些好了。
容徹也曾這樣想過,只不過最後都不了了之了。
但最終,林清歡還是過去了。
病房裡,容徹睡得很不安穩。
林清歡少見容徹這樣,可是因為如此,總覺得此刻的容徹身籠罩著一種難言的脆弱。
臉頰還掛著一道長長的疤痕,鮮血凝固,結成一道難看的痂,周圍的肌膚還沒有消腫,看起來觸目驚心的。
小心翼翼的伸手撫摸著那道傷疤,儘可能的溫柔,儘可能的讓她感覺不到任何觸感。
可她的手才一放去,便被容徹緊緊的攥在懷裡。
林清歡略微一怔,下意識的想要將手從他的鉗制掙開,但才稍稍動了動,他攥著她手的力道便又加重了幾分,也只是一瞬間,很快,便又恢復如常,任由她攥著。
容徹是眼眸微微閉著,稍稍舒了一口氣,才緩緩開口:“我原本打算讓你走的,如果你沒碰我的話。”
他睡眠一向很輕,一點點細微的動作他都能察覺到,何況林清歡已經坐在他身邊那麼久了。
早醒了,只不過,一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罷了。
可,他還是捨不得。
只要她一靠近,他忍不住想要將她牢牢的困在身邊。
他嘗試著想要睜開眼看她,可房間內的燈光對於他而言是種傷害,眼睛才稍稍睜開了一點點,又猝不及防的閉,不適的擰著眉。
林清歡眉心微蹙:“怎麼了?”
“把燈關一下。”
林清歡:“……”後知後覺的,側身按了下旁邊的開關,把燈關了。
房間裡一片黑暗,只有淡淡的醫療器械運作時投射出的熒光,配合著從床頭照進來的清冷的月光,林清歡才勉強看清楚容徹的臉。
而對於容徹來說,這一切與以前那種一點光源反應的都沒有的時候差不了多少,反正都已經習慣了,他也沒甚麼好在意的,總好過讓眼睛受強光刺激,再受傷的好吧?
只是半天沒聽見林清歡開口說話,以及在旁邊坐下的動作,才又開口:“過來。”
相較於之前兩人無所顧忌的時候,此刻這兩個字,他說的越發柔軟溫和,甚至,還帶著幾分請求。
林清歡抬眼看了一眼窗外斑駁的月影,稍有些遲疑,不過最終還是走了過去,像一開始那樣,坐在床邊,看著他。
容徹稍稍側了側身,可背後的傷,只要他稍稍一動牽扯的疼。
夜色昏暗,林清歡也只是能勉強看清楚他的輪廓,根本看不他此刻到底是怎樣一種情緒,只是聽著他翻身的動作,以及越發凌亂的呼吸,下意識的開口:“你身的傷還沒好,最好還是不要亂動……”
可她還沒說完,便被容徹柔聲打斷:“手拿過來。”
“恩?”
語氣裡捎帶著幾分遲疑,不過還是放了過去。
懸在半空,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容徹伸手,在半空摸索著,片刻後,手才觸碰到她的指尖,才接觸到的那一瞬間,林清歡下意識的往後扯了扯,可下一刻,卻又直接被容徹攥到手心裡。
握著她的手,最後落到帶著傷痕的臉頰,輕輕的覆在面。
她手心貼著他臉的傷口,手揹他的掌心緊緊覆蓋著,另一隻手臂懸在床邊,摸索著撫她的臉頰,捎帶著薄繭的指腹漫不經心的磨蹭著她臉頰細膩的肌膚,慢慢的,憑藉記憶尋著她額頭的傷口。
才一碰到,林清歡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嘶!”
容徹立刻收回,柔柔的貼在她臉頰,安撫似的撫摸著她的臉頰,語氣略帶著幾分安慰:“沒事了,一會兒不疼了。”
反正,他不疼了。
只要她在,他身的疼痛,會相對應的減少一些。
黑暗,林清歡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的眼睛……”
冥冥之,好像想到了甚麼。
剛進來的時候開著燈,病床旁邊的櫃子收著一條黑色的緞帶,那對她來說並不陌生。
在青城,她照顧他時,每天白天他起床的時候親手將那樣一條緞帶綁在他眼睛,晚休息的時候便摘下來收起來。
那個時候,容徹算不徹底失明,但視膜神經相對脆弱,見不得光,且看甚麼都是模模糊糊的的一團陰影,生活極其不方便。
所以才特地在找了個專門照顧她的人,那時候,她正好缺錢,去了。
之後的事情……
脫軌的有些讓人難以預料。
所以才會又之後那麼多的事情。
現在想想,好像做夢一樣。
只覺告訴她,容徹現在的情況應該跟當時在青城時差不多了,那是不是也意味著,他已經在慢慢好轉了?
或許吧。
自然,她也希望如此。
這一次,容徹沒有瞞他,而是直接道:“恩,跟那時候一樣。”說話時,不經意的捏了捏林清歡的臉頰,猝不及防的輕笑一聲:“所以現在在我眼裡,你也跟以前一樣。”
那時候,林清歡還沒高二,十六歲的樣子吧?
時間太長,她也記不清楚了,容徹也才剛二十出頭的樣子,跟現在起來,五官與輪廓都帶著幾分涉世未深的稚嫩,也不想現在這麼老謀深算。
因為受傷還是甚麼原因啊,脾氣也不是很好,所以一開始,林清歡很怕她。
怕被他發現她說謊,也怕跟他說話,莫名其妙的害怕。
索性後來接觸了一段時間,他對她態度稍稍有所改觀,有時候還會讓她給他說一些周圍有趣的事情。
林清歡原本是個在校讀書的學生,趁著放假借了顏茗已成年的身份證打暑假工,哪裡知道甚麼有趣的事情。
所以沒幾句話,被容徹找到破綻了,直接被他揭穿了。
原本以為要失去工作了,可容徹最後也沒做甚麼,而她也從原本的做一個多月的暑假工直接變成了他的長期保姆。
後來開學,容徹也沒耽誤他正常課的時間,只是一日三餐日常起居還是她負責。
反正林清歡也習慣了,無非是辛苦一些,照顧好他之後還要兼顧自己的學業,索性她成績並不是很好,當時也沒指望考多好的大學。
甚至在她的印象裡,她根本沒有參加過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