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兩個多月前他回到帝都,看到的依舊是那樣的人。
所以,他不相信會錯,也絕對不可能有錯。
然而,正當他思考這些的時候,林清歡忽然開口:“你跟蹤過我,是嗎?”
那段時間,林清歡總覺得自己被甚麼人跟蹤一樣。
因為容徹私底下也有派人保護她,所以她從來都沒覺得有任何不妥,也沒跟容徹說過甚麼。
可明明是不對。
那段時間,讓她感覺到突兀的,不合時宜的,除了容徹派去保護她的人之外,還有別的。
現在看來……
除了肖郢,她再也想不出別的。
“肖肅早知道你回來了是吧?”林清歡一針見血道:“我一直都十分好,能繞過容徹安排的人,順利的跟蹤到我,還不被他的人發現,如此厲害的人,究竟是誰。”
“想來想去都想不明白。”她看著他笑,輕慢的弧度透著些許不屑與冷漠:“說起來,我還是要謝謝你,要不是你幫了我一把,我大概這輩子這麼稀裡糊塗的過去了。”
她從來都不是經受不起傷害,而是,經不起欺瞞。
尤其還是來自於自己最愛的人。
同床共枕,對她好的時候恨不得心都拿給她,可哪怕是到了這種地步,他們之間,仍舊還隔著真假。
愛是真愛,但卻不包括彼此坦誠。
想一想,真的挺可悲的。
但是人生啊,有時候是如此的戲劇性,像現在這樣,永遠都不會讓你摸得透下一刻究竟會發生甚麼。
肖郢沒想到她會這麼說,甚至,他開始漸漸反思自己。
是他太故步自封了嗎?
因為太過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所以,有時候也會被自己的眼睛欺騙?
林清歡見他不說話,又揚唇笑了笑,然後才緩緩開口:“所以,只能是肖肅,也只有肖肅。”
肖郢沒否認,只是原本清冷的眉眼裡更多了幾分陰鷙。
他又是這樣,林清歡越是風平浪靜,也不糾結她剛才的問題,而是一步一步的,踐踏著他的理智與底線:“你不怕我告訴容徹嗎?算是肖肅跟你與你背後的人沒有任何關係,可單憑他給你開綠燈這一點,足夠容徹想點辦法讓他吃點苦頭的吧?”
“你敢!”
肖郢憤然起身,身後的椅子哐噹一聲倒在地下。
而原本在外面守著的警衛也立刻進來:“容太太,您沒事兒吧?”
見肖郢滿臉怒氣的瞪著她,立刻叫進來兩個人將肖郢控制起來。
林清歡一如既往的坐在椅子,面帶笑容,風輕雲淡的看著他,好像眼前的人只不過是一個弱小到不能再弱小的螻蟻一樣。
她從未這樣輕視過任何人,但現在……
她彷彿習慣了居高臨下,睥睨終生的感覺了一樣。
至於肖郢。
有軟肋在別人手裡,自然是要服軟的。
林清歡看著他淡淡的笑著,隨即揚手讓人先離開:“你們在外面守著吧,有甚麼時候的話,我會叫你們的。”
獄警:“可是……”
“沒事。”
她堅持,那些人也不好說甚麼。
很快,會見室恢復如舊,林清歡從始至終都端端的坐在原本的位置,也一如既往的氣定神閒。
至於肖郢。
從一開始的遊刃有餘,漸漸的,明顯有些慌亂。
陰鷙的眸色凝著一抹清冷的光,狠狠的看著林清歡,咬牙切齒道:“容太太?”
林清歡懶懶的揚了揚唇角:“我自己倒也可以進來,但……如果是容太太的話,應該會更方便一些。”
常規的探視流程自然也是可以的。
但卻不會那麼方便。
如讓獄警在外面等著,關掉監視器之類的。
雖然他們有自己的流程,但該給的方便還是可以給,只要是在規則之內的。
肖郢深舒一口氣,咬牙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用容太太的身份過來見我,容徹馬會讓人的過來把你帶回去。”
容徹身份特殊,雖然可以動用一些合乎情理的潛規則,但也不是完全絕對的,更何況如今用這份特權的,不是容徹本人,而是她。
所以……肖郢說的還真不是甚麼危言聳聽的話。
但,林清歡能這麼做,自然也能想到之後會發生甚麼。
容徹找不到理由見她,也找不到甚麼藉口把她帶回身邊去,林清歡利用容太太的身份做這些事情,那麼最終是要找到容徹頭的,自然而然的,他有理由做接下來的任何事情。
醫院。
祝卿聞正跟容徹聊著天,胡天驍找門來了。
“你老婆去找肖郢了。”
容徹眉頭不由得蹙了蹙,也沒多長久,只是有些猶豫。
祝卿聞則是看著他現在默不作聲的樣子覺得有些想不通:“你想甚麼呢?”
容徹沉默了一會兒,也沒說甚麼。
胡天驍急了:“你去不去?你不去的話我去找人過去了,反正你不去,我不去,宋泱知道訊息了也肯定會帶人過去的。”
“宋泱還不知道?”這驚喜,還真是一茬接一茬的。
“恩!”胡天驍也沒甚麼好猶豫的:“一監的監獄長以前是我爸的部下,訊息到我這兒給截下來了,但我可不保證別人會不會把這個訊息繼續往報,萬一要是弄到宋泱那邊,你覺得宋泱會不過去嗎?”
“他過去倒不是甚麼大事,萬一要是宋家老爺子過去了……”
那後果簡直不敢想。
自然,胡天驍都知道的事情,容徹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現在……
祝卿聞眉心緊蹙,催促道:“你還想甚麼呢,再不去,你得想想,之後去誰手裡要人了,宋泱,還是宋家老爺子?”
容徹沒說話。
眉眼微斂著,看不出甚麼情緒。
人在誰手裡他都不怕,問題是……她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怕還有甚麼是他不知道的,到時候弄的他措手不及的,只會是林清歡。
但現在,他不得不過去。
哪怕以後真的會讓他無法應對。
談話結束,林清歡再從會見室出來的時候,宋池面前依次站著宋泱與宋家老爺子兩個人,以及一監的監獄長。
三方誰也不肯退步的樣子,監獄長誰也得罪不起,只能在間當和事佬:“首長,咱們有話還是好好說,您看看你們這兒……萬一容太太要是在我們這兒出來甚麼事兒,那容少校到時候再問我要,您看我是不是也不好交代啊……”
簡而言之是拖著。
他才把訊息報去,胡天驍來電話告訴他,能拖儘量拖,是在拖不了,也沒辦法。
這……
但他也沒想到宋家老爺子跟宋泱來的那麼快。
幾乎是他掛了電話,十分鐘沒到人來了。
相較於他們,宋池只是普通人,宋泱又各種冠冕堂皇的說辭。
至於宋家老爺子。
宋家大家長的身份壓下來,他還能有甚麼辦法?
更何況,現如今他對外的身份是宋立安的二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