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快,歐嶼啪的一巴掌,爽利的打在她後腦勺。
“我……”林爽強忍著要罵孃的衝動,狠狠的斜了一眼歐嶼。
歐嶼一臉懶得理她的表情,橫了她一眼,警告道:“別亂說話,不然一會兒出去揍你!”
“你敢!”
“你敢我敢不敢!”
歐嶼也是怕林爽那口無遮攔的性子,一會兒再刺激到容徹,所以才趕緊讓她閉嘴。
而容徹,似乎也沒甚麼不能聽的,聽見歐嶼跟林爽的對話,大致也能猜到他們在想甚麼:“來的來了,有甚麼想說的倒不如直接說,不能讓我知道的,或許你們從一開始不應該過來。”
林爽橫了一眼歐嶼:“是!你當我小舅舅是甚麼人?會怕你這些?”
歐嶼已經徹底無語了。
祝卿聞也是一臉無奈。
的確,容徹不怕。
在林清歡的事情,他早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局,甚至,無論結局是甚麼,他都不會放手。
但,心裡究竟是甚麼的,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林爽得了容徹的首肯,自然是有甚麼說甚麼:“我今天跟我媽去看外婆了,去的時候她都沒在家,趙嫂說她去看小舅媽了。”
容徹靠在病床,聽見林清歡的名字,他還是忍不住有些觸動,只不過,他現在這個樣子,也無能為力。
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然後呢。”
“然後我跟我媽在那邊等了一會兒,外婆回來了。”
“然後呢?”
這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林清歡到底是甚麼態度。
慕雲雖說不怎麼管容徹的事情,但既然過問了,一定會有個結果。
或是她問林清歡要的,又或者是,林清歡主動給她的,總歸不會像現在這樣,無聲無息的。
林爽雖說來是為了跟容徹說這件事,但,到底還是有些不忍心。
不過,最終還是直接道:“外婆也沒說甚麼,是看著有些低落,說是讓我媽騰出時間來陪她出去散散心。”
一時間,病房裡安靜的有些沉悶。
這話究竟代表甚麼意思,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慕雲一直以來都是個極理性的人,甚至有時候看起來有些冷漠,但其實,她也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人罷了。
從不過分插手容徹的事情,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看不得他在感情裡受苦。
林清歡從來都不是慕雲滿意的兒媳婦的人選,但無論是不是她滿意的,林清歡始終是容徹深愛的那一個。
人了年紀有時候總會在一件事情過分計較,但最終都會慢慢看開,好像慕雲。
她不想幹涉容徹感情的事情,也同樣反感老爺子插手其,她原本以為容徹娶林清歡是迫於無奈,而對於這樣一個女人,她自然談不喜歡。
而讓人覺得慶幸的是,容徹到底不是那種會在感情妥協的人。
這大概,也是他們母子二人,最大的不同。
可即便是這樣,慕雲也從未對林清歡表現出極大的喜歡,畢竟那是容徹愛的人,她的喜歡與不喜歡都不能改變甚麼,她又何必多此一舉讓林清歡不習慣呢。
但,她還是做了一些自己不擅長的事情。
只不過,沒能換來很好的結果。
容徹淡淡的,林爽也有些無奈,然而,很快,容徹卻又忽然開口:“思源身體不好,最好還是不要跟過去長時間旅行。”
容徹說的莫名其妙。
歐嶼:“不跟著去,誰照顧?”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再說了,他跟著出去也好,國內的媒體跟民眾到現在都還在議論那天的事情,他又是你跟林清歡的孩子,出去不行,總是在家裡帶著嗎?”
“是啊。”林爽忍不住附和道:“現在你跟小舅媽都在養傷,你總不能指望我給你帶孩子吧?”
思源帶她還差不多。
然而,她才說完,容徹便直接道:“我的確不適合帶孩子,但林清歡的傷差不多已經好了,再說了,她那邊不是還有宋池跟賀然之嗎?”
“你別逗了好嗎!”歐嶼毫不留情的拆穿道:“你現在把思源送過去,那前段時間你費勁瞞著他做甚麼?”
“他總要知道的,我不可能瞞一輩子。”
歐嶼:“這不是重點好嗎!”
重點是現在林清歡的態度那麼明顯,他把思源送過去幹甚麼?
然而容徹已經決定的事情,誰也沒辦法阻止。
肖肅去醫院的時候,容徹便將這件事告訴了他,讓他儘管去安排。
肖肅聽完,欲言又止了好半天,才緩聲道:“一定要這樣做嗎?”
“我有甚麼更好的選擇嗎?”
肖肅無言。
也的確是。
慕雲去御水灣找林清歡的事情他也聽說了,顯然,她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現在這個時候,容徹在做甚麼都無異於是火澆油。
把思源送過去,極有可能會被林清歡當做挑釁與威脅。
可也像他說的那樣,他別無選擇。
而原本已經決定的事情,容徹也不想再多說甚麼,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道:“去找過肖郢了嗎?”
肖肅喉結滾了滾,抿了抿嘴唇,然後才道:“問過了,他甚麼都不肯說。”
“判了幾年?”
“十年。”肖肅如實道。
容徹嗤笑一聲:“不算重。”
的確,在這一類案件裡,十年算輕的。
肖肅微微垂眸,許久都沒說話。
容徹稍稍舒緩了一口氣,才又道:“他既然甚麼都不肯說,也別在去找他了,讓他這時候跳出來做這種你事,那位本身是想是讓他出來送死的,現在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肖郢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棋,監獄裡甚麼人都有,我會想辦法保住他的命,畢竟,他對我來說,也有很大的用處。”
肖肅雙眸微閉,不動聲色的深舒一口氣,沒來由的喉嚨發緊:“我知道了。”
不是以前理所應當的服從,更像是迫於無奈的順從一樣。
容徹洞察力向來敏銳,稍稍轉頭。
雖然眼前的一切對於他來說全是黑暗,但這一個下意識的動作卻還是充滿警告與壓制。
肖肅牽了牽唇角,後知後覺的緩笑著應承:“那先這樣,你好好休息。”
容徹淡淡的點頭:“恩。”
肖肅起身離開,卻慕雲的別墅跟慕雲說要把容思源送到林清歡那裡的時候,慕雲都愣住了。
不過,自己的兒子自己瞭解,稍稍想了想,甚麼都想通了。
點頭,妥協道:“行,那去吧。”說著叫了趙嫂進來:“去把小少爺平時要用的東西收拾收拾。”
趙嫂立刻去做。
肖肅站在慕雲跟前,不悲不喜,好像甚麼都沒發生一樣。
慕雲視線落在他身,沉沉的看了一會兒,才道:“我介紹給你的那個律師朋友怎麼樣,肖郢現在……甚麼情況?”
肖肅微微斂著的眉眼稍稍顫了顫,不過片刻後還是如實回答:“很好,容先生剛說,不重。”
慕雲深吸一口氣,眸色微沉,好一會兒才認同的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寬慰:“不管他是否情願的,以他曾做過的事情來看,十年的確不重,這也是事實。”
“我知道,您肯幫我,我已經很開心了。”說著,頓了頓,才補充了一句:“也很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