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他誰都清楚說真話是個甚麼後果,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說假話,所以,承擔不起後果的真話,他寧願不說,自然,容徹也是。
所以,肖肅越是沉默,林清歡心裡越是不舒服。
因為這意味著,沈風硯說的話都是真的。
肖肅不否認,可其實仔細想想,容徹也從來沒否認。
幫助她料理工作的事情是真的,但監視她也是真的,害怕她出事是真的,但也不耽誤他見識她。
畢竟這些事情對於容徹而言,也只不過是順便的事情。
肖肅不說話,林清歡臉色陰沉著,沈風硯那麼聰明的人,又怎麼可能會不明白呢。
眉眼斂著,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輕蔑與不屑:“我還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到頭來還不是玩兒不過容徹?”
“還真是……”說著,他冷哼一聲:“誰手段更高明一些,誰才會佔盡先機,即便是感情也不例外,是嗎?”
他看向她的時候,清澈的眉眼裡堆疊著無盡的嘲諷。
畢竟他誰都清楚,林清歡想要的愛情是純粹乾淨的。
她眼裡從來都揉不進一粒沙子。
可與容徹在一起,她算是拼盡全力能做到的也不過是勢均力敵,這樣的感情……還真是別開生面。
因為足夠了解,所以沈風硯總是能輕而易舉便刺她的軟肋,一刀子紮下去,不見血,卻能疼得讓她背過氣去。
“說完了嗎?”
林清歡聲音緩緩的,不動聲色的提了一口氣,語氣清緩隨意:“如果說完了的話,我可以走了嗎?”
沈風硯眼眸裡又多了一層冷意,不過很快,輕笑一聲道:“小舅媽想走,我能攔得住嗎?”說著,側身給林清歡讓出一個位置。
以前攔不住,現在更攔不住了。
林清歡與肖肅一前一後的離開會議室,頭也沒回。
從星芒會議室到地下停車場,一路,林清歡一句話都沒,肖肅也是如此。
走到停車的位置,肖肅驀然開口:“太太……”
林清歡才開啟車門,聽見肖肅的聲音,手的動作頓了頓,片刻後,轉頭看向他:“怎麼了?”
肖肅:“其實先生不是那個意思。”
林清歡忽然笑了:“他是不是那個意思,還是不止是那個意思?”
肖肅無言以對。
林清歡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肖肅,最終,緩緩的走到他面前,眉眼微微斂著,沉舒一口氣道:“所以,連你也覺得,我會因為沈風硯說的話而改變對容徹的態度嗎?”
肖肅嘴巴張了張, 欲言又止。
其實他想說是,但肖肅素來很會察言觀色,林清歡甚麼意思,他一眼能看出來,只是很多事情他也不是十分清楚,要他說一個確切的答案出來,還真是有些困難。
“那你知道我對容徹是甚麼態度嗎?”林清歡明媚的眼眸裡堆疊著笑意,輕笑著道。
肖肅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道:“其實不管您對先生是個甚麼態度,先生對太太您始終如一。”
林清歡視線轉移到別處,輕慢的笑了一聲。
不是林清歡不相信容徹,只是,越來越覺得,他的那份愛,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容徹沒甚麼不好的,這一點林清歡從來都不懷疑。
算她以前再年輕不懂事,認知也不至於跟現在相差那麼多。
一定有問題。
一定是!
肖肅略有些遲疑,好一會兒,才又補充道:“您跟先生以前的事情我知道的並不多,然而事實如此,先生對您的心意從來都沒有變過。”
“知道的不多,那麼……”林清歡看著他,緩緩道:“還是知道些甚麼的是吧?”
肖肅啞口無言。
林清歡看著他笑了笑,語氣堆疊著說不出的釋然:“緊張甚麼?你只聽容徹的,這一點我瞭解的已經足夠深刻了,連他都三緘其口的事情,我想你也絕對不會告訴我。”
肖肅扯著嘴角笑了笑,沒否認。
林清歡也沒再說甚麼,轉身車,不多時,肖肅也走到駕駛室坐下,很快,開車離開。
對於林清歡來說,約翰斯是個對她而言意義重大的人。
他有商人的特性,但卻願意給她機會,而若不是他,林清歡估計現在還是個籍籍無名的小設計師。
畢竟,約翰斯旗下的珠寶公司是享譽世界的品牌,即便有沈風硯的推薦,容徹的推波助瀾,如果他真的不想用,他們也總不好太為難他。
所以,因為約翰斯的退讓,林清歡才有機會。
自然,更多的也是因為她有那麼能力。
可,這世從來都不卻有能力的人,缺少的從來都是伯樂。
約翰斯雖然是因為工作的事情來帝都,但作為曾經一起工作過的合作伙伴,以及勉強算得是朋友的關係,別人提出要見面,她都沒有理由推辭。
半個小時後,肖肅將車子停在茶樓的停車場,從車下來便直接去了樓。
肖肅敲了敲門,然後站在門口等著裡面的人開口讓他們進去。
只是,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您坐著吧,我過去開門。”說話間,房間的門便被開啟了。
林清歡沒想到容晨也在。
看見他,肖肅眉心微微擰了擰,顯然,他也沒想到。
容晨一如既往的笑著,側身讓他們兩個進去:“進來吧。”
林清歡沒那個閒工夫去糾結容晨為甚麼會在。
畢竟,現在負責容氏集團運營管理的人是他,約翰斯在國內的生意也都是經過容氏集團以及沈氏集團,作為容氏集團的負責人,容晨在這兒,實在也是合情合理。
然而,肖肅顯然不認同林清歡所謂的合情合理。
林清歡清楚的聽見肖肅壓低聲音質問著容晨:“你為甚麼在這兒?”
容晨閒笑著:“肖肅,我是集團的負責人,我想我應該有無數種理由可以回答你,我為甚麼在這兒。”他話語裡對肖肅的針對是毫不掩飾的,說著,輕笑一聲,漫不經心的補充著:“只是,你有時間聽,我卻沒有時間說,你要進來進來,不進來在外面等著,隨你。”
從前肖肅在容徹身邊扮演著甚麼樣的角色,那麼,在林清歡身邊,他扮演者甚麼角色。
至於容晨為甚麼對肖肅是這樣的態度……想來也不難解釋。
肖肅是容徹的人,容晨以前跟容徹關係不融洽,肖肅做甚麼事情又從來都是以容徹為準,跟容晨有不愉快的事情,自然也不是甚麼稀罕的事情。
所以說,林清歡很討厭現在她身處的環境。
身邊最熟悉最親近的人,她卻一個都看不透。
從不掩飾的目的卻總是讓她無能為力。
“約翰斯先生,很高興再次見到你。”林清歡嘴角斂著清淡禮貌的笑,簡單的跟約翰斯打了個招呼,便在他對面坐下。
容晨打發了肖肅之後便將房間門關了,隨後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林清歡與約翰斯的交流全程都是英,不過這對於容晨來說也不是甚麼困難的事情。
他們聊得他插不話,他便微微笑著傾聽,說得的時候便接兩句。
“哦對了,容先生怎麼樣?”
林清歡嘴角的笑稍稍僵了僵,不過很快也恢復如常:“他很好。”
“容氏集團的生意現在都是容晨先生在打理,那容先生最近在做甚麼?”
私人交情,約翰斯與容徹接觸更多一些,不過,容晨也不差,然而那些也只是在商業合作的角度,私下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