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顏茗把話題轉向她,手的動作不由得頓了頓,輕慢的抬眼看向顏茗,嘴角揚了揚,掛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淡笑。
顏茗自然也是不怕她的,冷聲一聲,視線轉向別處,聲線稍稍提高了一些,輕慢道:“沈總的確是別有用心,不過啊,你們也都別想了,不是為了你們是了。”
“顏茗姐,這麼說,您知道內幕?”
“這算甚麼內幕啊!”說著,顏茗掃了一眼眾人,直接道:“咱們沈總是為了他的前女友,你們多擔待點,也是偶爾過來開開會,其他的沈總不也沒幹涉咱們嗎?”
“前女友?”
說著,幾個人面面相覷,交頭接耳的。
“知道是誰嗎?”
“沒聽說過呢……”
“星芒內部的人肯定都知道的,一會兒咱們過去問問。”
是了,沈風硯與林清歡的那點過往還不至於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但自從沈風硯接手星芒之後,原本星芒的人多多少少也換了一些他的人,還有蘇璐跟老大,他們多半也知道了。
其他的,應該也有知道的。
所以,打聽打聽還是能知道一些東西的。
顏茗雖然沒有直接說,但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了,也跟直接說沒甚麼區別了。
肖肅坐在林清歡身後,自然,他們說的話他全都聽到了。
只是顏茗……
肖肅清冷的視線落在顏茗身,眉眼間不乏警告。
顏茗知道肖肅在看他,眉眼微微斂了斂,低頭看著才做好的美甲,輕蔑的冷笑一聲。
至於林清歡,一如既往的風輕雲淡,好像任何事情都跟她沒關係一樣。
而在這時候,沈風硯推門進來:“人都到齊了嗎?”說著,懶懶的抬頭看了一眼,見人都在,便又補充了一句:“開會。”
因為顏茗在星芒的地位,自然是坐在除了沈風硯之外最首的位置,所以,沈風硯有甚麼小動作,當然也逃不過顏茗的眼睛。
顏茗見他朝林清歡看去,低頭輕笑一聲,慢慢道:“沈總,一向聽說您工作的時候不喜歡夾帶死人情緒,可現在看來……傳言不可盡信啊!”
林清歡隨意轉動著手裡的簽字筆,微微斂著眉眼,嘴角掛著笑,滿眼的清閒,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跟她沒關係一樣。
至於沈風硯。
顏茗是她最近才簽約的珠寶設計師,以她的人氣,在珠寶設計界的地位,以及公眾的號召力,不管顏茗真正的設計功底怎麼樣,對於沈風硯,對於星芒,甚至是對於整個沈氏集團而言,顏茗都將帶著她無盡的利益。
一個公司的掌權者,以實力為根本這是最基本的事情,但如果只有實力而不懂得運營,那也不是甚麼稱職的掌權者。
所以,簽下顏茗是勢在必行之舉,維護她,甚至是縱容她,那也都是情理之的事情。
他看向顏茗的時候,眼底流轉著溫和淡然的輕笑,語氣緩緩的:“傳言當然不可盡信,我畢竟也是人,自然也有我喜歡的與不喜歡的。”
“那沈總您喜歡甚麼,不喜歡甚麼?”說著,顏茗眼底的笑意也越發濃烈:“或者說,您喜歡誰,不喜歡誰?”
沈風硯眉眼微斂著,眼底的笑意也越發濃郁:“那這是我的私事了,既然是私事,有時間咱們私底下聊,現在是工作時間。”
顏茗笑著點頭:“行,那我改天請沈總您吃飯。”
“先談工作。”沈風硯也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輕而易舉把話岔過去了。
不得不說,無論從甚麼角度來看,沈風硯都是一個稱職的商人。
他會利用自己,也會利用別人,而且駕輕熟,特別熟練。
林清歡眉眼微微斂著,隨意轉動著簽字筆的動作稍稍僵了僵。
其實仔細想想,林清歡似乎從來沒見過沈風硯這樣,而她之所以知道,也不過是後來知道他是沈氏集團的沈家少爺之後,偶爾聽到的小道訊息以及從八卦雜誌看到的。
因為顏茗游泳,因為知道她不會讓自己吃虧。
所以,即便次開會,林清歡與顏茗發生那麼大的衝突,他也只是看著。
而事實證明,林清歡從來都沒有讓沈風硯失望過。
林清歡忽然想,如果這世還有一個人對她足夠了解,那麼這個人,無疑是沈風硯了。
只是,兩個人的關係,也只能到此為止。
開完會,會議室的人便陸陸續續的散了。
顏茗跟其他幾個設計師約著去喝下午茶,林清歡下午還要去一趟學校,肖肅跟在林清歡身後,小聲的提醒著:“去學校的時間我幫你推遲了,約翰斯先生在帝都,他約了時間跟你見面。”
“哦,好。”
自從容徹將肖肅安排到她身邊,她工作所有的事情肖肅都安排的僅僅有條,對與他的安排,林清歡自然沒甚麼好懷疑的。
兩個人一邊說著一邊朝會議室外面走,只是快到門口的時候去路被沈風硯擋住。
林清歡抬頭,看向沈風硯的時候眼底忽然生出一陣恍惚,好像……從來沒認識過這個人一樣。
以前這種話她也常會。
決定跟他分手,一開始很不適應,所以,幾乎每一天林清歡都不停的告訴自己:當兩個人從來都沒認識過彼此即可。
她當自己沒人認識過沈風硯,自然,沈風硯也該當從未認識過他。
可如今,她再看著他,卻不單單只是恍若隔世那麼簡單。
所以……
昨天晚,容徹說他喜歡,林清歡此刻也算是明白過來那是甚麼意思了。
從前的事情,容徹都知道的吧?
所以他眼的一切,總是那麼清晰透徹。
林清歡視線落在沈風硯身很久都沒離開,沈風硯自然也察覺到了,漫不經心的輕笑一聲,輕描淡寫的緩聲道:“怎麼了小舅媽?我那麼好看嗎?看了那麼長時間還沒看夠?”
沈風硯從來都不願意叫林清歡小舅媽,只是有些事情從來都不是他願意或者不願意的。
更何況,林清歡對他一向絕情,從來都沒有給過他任何機會。
有些事情,是沒人提及的時候甚麼都是好好的,偏偏顏茗要提。
他喜歡甚麼,喜歡誰……
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他是……太喜歡了。
從來都是。
可容晨說的對,沈風硯也是愛自己的人。
他心裡不痛快,所以便絕對不會讓別人痛快。
林清歡也素來知道他是個這樣的人,眉眼微微斂著,漫不經心的輕笑一聲:“幾天不見,風硯你的確以前更好看了,小舅媽多看兩眼也不犯法吧?”
“不犯法,當然不。”沈風硯看著她,咬牙切齒的說著。
林清歡嘴角揚了揚,臉的笑意越發明顯:“那好。”
沈風硯看向說些甚麼,肖肅卻搶先一步道:“沈少爺還有別的事情嗎?如果沒了,您忙,我們不打擾了。”
“肖肅,我跟我小舅媽說兩句話都不行嗎?”
“可以,但太太還有事情要忙。”
沈風硯:“你少在我跟前裝模作樣!容徹讓你跟著她,不是為了監視她嗎?”
林清歡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肖肅沉默著。
其實林清歡最怕這樣。
容徹,跟他身邊的人都是這樣的。
足夠坦誠,甚至坦誠的叫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