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也不隱瞞:“思源想你們了,非吵著讓我把他送回來,明天送都不行。”說著,頓了頓,順了一口氣道:“反正你也回來了,我也沒別的事情,先走了。”
“那個……”林清歡顯然沒想到慕雲會這麼直接,猶豫了一會兒道:“要不您今天住在這兒吧?來回跑也挺折騰的……”
慕雲嘴角揚了揚,語氣從未有過的緩和:“整天在家裡待著不是打麻將是看書,出來一趟也算是活動筋骨了,但也沒覺得折騰。”
林清歡:“可是現在已經很晚了……”
“年紀大了,睡得晚。”說著,抬手看了看時間,隨即又道:“這時間回去剛好。”
林清歡無言。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她與慕雲,大概是……同類人吧。
淡泊而笨拙,或許會錯,但卻不至於錯的一塌糊塗,只是太過於擅長用冷漠的外表包裝自己軟弱而又不堪一擊的心。
可在慕雲面前,她總是太過稚嫩。
慕雲看著她,嘴角漫不經心的揚了揚,片刻後,輕笑一聲:“剛那副畫不錯,這個畫家的其他作品能收到嗎?”
林清歡略有些尷尬:“其他的話……”
“唯一的作品嗎?”
林清歡笑笑:“其實那幅畫我是從一個街頭藝人手裡收的,不是甚麼名家大作……”不過,仔細想了想,這話對於慕雲來說,好像有些欠考慮。
慕雲本身是出身在書香世家,對於藝術肯定有自己深刻而獨特的理解,而且,剛從她的話裡也不難聽出她對那幅畫的讚賞。
在容家生活了那麼多年,甚麼樣的藝術品她沒見過?
是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對於她而言,可能並不是重要。
想著,抱歉的笑了笑:“如果您喜歡剛才那副作品的話,我想他其他的作品,您可能不會喜歡。”
“哦?”慕雲眉心微微擰了擰,臉帶著幾分期待。
林清歡嘴角斂著淡淡的笑,溫柔又隨意:“他其實有很多作品,一字排開放在旁邊,依次看過去還是挺震撼……也很殘忍。”
“殘忍?”慕雲饒有興致的凝眉。
林清歡稍稍舒緩了一口氣,緩緩道:“好像在看一個……明明那麼有天賦的人,作繭自縛的,逐一減掉自己的羽翼,慢慢走向滅亡的全過程。”
慕雲嘴角的笑慢慢的瀰漫一抹沉鬱,她眼眸不由自主的沉了沉,好像在回憶甚麼一樣……
林清歡眉心微蹙,剛要開口說甚麼,玄關那邊便傳來容徹熟悉的聲音:“我還是頭一次見有人像你們這樣站著聊天的……”
容徹的聲音讓慕雲回過神來,甚至不等容徹說甚麼,慕雲便直接朝玄關的方向走:“差不多要到我休息的時間了,正好阿徹也回來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說完,不管林清歡與容徹說甚麼,直接走了。
劉媽是專門照顧容思源的,思源在別墅劉媽自然也是要在別墅的。
慕雲有自己的司機,現在正在外面等著。
容徹才剛回來,甚至都不知道慕雲跟林清歡聊了甚麼,不過見慕雲要走,便跟著林清歡出去送了送。
慕雲車,關車門之前忽然跟林清歡說了一句:“其實那幅畫放你們樓梯玄關不合適,如果你願意的話,把它送給我怎麼樣?”
林清歡稍稍怔了怔,不過很快,點頭道:“好,您那天在家,我給您送過去。”
“我每天都在家。”說著,便關車門,讓司機開車走了。
容徹看著慕雲的車子開走,蹙眉看向林清歡:“甚麼畫,她問你要你給了?”
林清歡笑得無語:“一幅畫而已,又不是甚麼了不起的東西,再說了,又不是別人問我要,媽問我要,我難不成還能不給嗎?”
容徹攔著林清歡的肩膀往別墅裡面走,沉吟了片刻道:“樓梯那副嗎?”
林清歡點頭。
“難怪……”容徹聲音裡,帶著點意味深長。
林清歡眉心擰了擰:“你好像知道點甚麼似的?”
“那是我親媽!”容徹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一天到晚的看著怪聰明,除了盤算著折騰我,還有甚麼用?”
林清歡啞然笑著。
老實說,的確是……心虛的厲害。
容徹垂眸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見她只是悻悻的笑著不說話,沉雅的眼眸微微凝了凝,攔著她手臂的力道稍稍加重了一些:“你不會現在盤算怎麼折騰我呢吧?”
“怎……怎麼會!”
只是,說這話的時候,林清歡差點把自己舌頭誰咬了。
然而看她那個心虛的勁兒,容徹忽然有種很想把她捏在手心裡狠狠蹂躪的感覺。她臉那種充滿算計的狡詐,明明都要藏不住了,居然還能大言不慚的否認?
也只是那樣想著,容徹便直接俯身將林清歡抱了起來。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林清歡下意識的摟住容徹的脖子,眼裡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容徹會不知道她嗎?
分明是想折騰,被拆穿了又不好意思了。
容徹抱著她樓,踢開臥室的門,將林清歡放在床,很快,自己也欺身而,十指緊扣的壓制著她。
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底裡瀰漫著若有似無的淡笑:“歡歡,你今天身好香。”
“有嗎?”林清歡側頭聞了聞肩頭的味道,的確有一種淡淡的香,想了想,解釋道:“下午的時候跟蘇璐去泡溫泉了,是玫瑰花的味道嗎?”
溫泉裡是撒了很多的玫瑰花瓣,如果說有香味的話,應該是玫瑰花的味道吧?
其實林清歡也不是很確定。
聞著是有些玫瑰花香,但隱隱的,還有一點別的,她也不確定那是甚麼。
而聽到林清歡說去泡溫泉了,容徹眉心擰了擰,語氣裡捎帶著幾分不滿:“你們兩個人嗎?”
“不然還能有誰啊?”
容徹:“那怎麼不叫我?”
林清歡無語的白了他一眼:“叫你的話蘇璐還會去嗎?那麼大一個電燈泡……”
“你把宋池叫不可以了?”
林清歡:“……”
容徹側了側身,單手撐著下巴側躺在林清歡身邊,璀璨的星眸裡斂著笑,漫不經心的看向林清歡。
林清歡也側著身子看向他,沉吟片刻道:“你也知道蘇璐對宋池有意思啊?”
“這又不是甚麼秘密。”
“不是秘密?”林清歡眉頭都要打結了:“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很早。”
“很早是多早?”
容徹沉吟片刻,想了好久道:“應該你早。”
林清歡:“……”牽了牽嘴角,然後又問了一句:“那你說,她是甚麼時候喜歡宋池的?”
“五年前吧……”
林清歡嘴角抽了抽,一臉的不服氣:“怎麼可能!”
“小傻子!”
林清歡:“……”隨即,一臉懊惱:“你才小傻子!你全家都是小傻子!”
容徹伸手將她攔在懷裡:“哪兒有自己說自己小傻子的,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