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容徹應了一聲,將蓋在她身的被子拉了拉,然後便直接起身走了。
林清歡無語。
答應的倒是好好的,可林清歡也是心知肚明,估計又白說了。
可她也實在是累了,也怕耽誤容徹時間,索性由著他了。
容徹出去,關了臥室的門,昏暗的走廊裡,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按下關機鍵,路過書房的時候開門進去,將那部手機放在林清歡的設計稿下面,才去車庫開了車去醫院。
*
醫院急救室走廊,沈風硯依舊一派清閒的靠在牆壁,聽見腳步聲漸漸向他這裡靠近,轉頭看了一眼。
看著只有容徹一個人過來,漫不經心的嗤笑一聲,收回視線,眼眸微微斂著,意料之,卻也在情理之外。
“沒想到你連賀然之的事情也敢瞞著她。”容徹才走到他跟前,沈風硯便冷嘲熱諷道:“如果賀然之今天晚下不了手術檯,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跟她交代!”
容徹輕笑著道:“該怎麼交代那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著你操心。”
沈風硯冷眼看著容徹,半天,嗤笑一聲:“我真希望賀然之能死在手術檯,然後再慢慢欣賞你是怎麼給她交代的。”
容徹猝不及防的笑著,語氣輕慢卻篤定:“那這麼說,賀然之已經脫離危險期了?”
沈風硯沒回答,而是直接轉身離開。
容徹看著他的背影,輕慢的冷笑一聲,隨即打電話給肖肅:“查一下,今天晚都出了甚麼事兒。”
“好,馬。”肖肅才說完,容徹便直接掛了電話。
然後又找到祝卿聞的號碼打過去:“馬過來一趟醫院。”
祝卿聞一聽是容徹,立刻道:“賀然之的事情嗎?”
容徹沒說話。
祝卿聞自然是知道容徹的脾氣的,不說話,那一定是了,立刻道:“我才下了一臺手術,車子還沒停穩,而且我剛已經打電話問過了,是普通車禍,不會有甚麼大問題的,而且,人現在也已經脫離危險期了,明天醒了沒事兒……”
“別廢話,馬過來。”說完,容徹不給他任何機會,直接把電話關了。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祝卿聞一臉心塞的從褲袋裡摸出車鑰匙,解鎖,開啟車門車,從車庫裡倒車出來,直接去了醫院。
找到容徹的時候,他正在跟賀然之的手術醫師詢問賀然之的情況。
“車禍造成的外傷沒甚麼大礙,只是……”手術醫師欲言又止。
聽著這話,祝卿聞眉頭微蹙,所以,這才是容徹叫他過來的原因吧。
祝卿聞原本還有些小情緒,現在也是甚麼情緒都不敢有了,趕緊過去問了一句:“患者還有別的問題嗎?”
他當時在忙別的手術,一早定下來的,沒辦法了才讓郝教授過來幫忙處理賀然之的事情,原本以為是個小手術,可現在看著郝教授那麼為難,一時間心情也是十分複雜。
畢竟跟著容徹與沈風硯的關係擺在那兒,要是賀然之真有個三長兩短的,容徹沒辦法跟林清歡交代,他以後怕是也無法再面對容徹與沈風硯了。
郝教授見祝卿聞過來,點了點頭,如實道:“車禍的問題倒是沒甚麼大礙,主要是患者曾經做過骨髓移植,現在還在排異期,相信不用我說您也明白,骨髓移植的排異期是永久的,需要終生服藥,需要至少三年以的穩定才算基本算是痊癒,但現在……”
“您的意思是說,他極有可能會因為這次車禍的併發症引起惡性排異病症?”容徹道。
郝教授也不隱瞞直接點頭。
祝卿聞冷靜下來,立刻道:“這也只是一種可能而已,不過我們還是要從最壞的角度來思考問題,做最全面的考量。賀然之曾經做過骨髓移植,也是說,骨髓庫裡肯定有捐獻者資料,立刻叫人去查一下,聯絡下曾經的捐贈人……”
郝教授自然也是這麼想的:“我已經叫我的學生去查了,相信很快會有訊息的。”
“不用了。”容徹忽然開口道。
祝卿聞眉心微蹙,一臉的不理解:“想甚麼呢!救不了賀然之,你不怕林清歡跟你鬧?”然而說著,又覺得哪兒不對勁兒一樣。
沉默了一會兒,不確定的追問了一句:“以前給賀然之捐獻過骨髓的人,是林清歡?”
從醫學的角度來看,骨髓移植一般選近親配型,是林清歡的話,也沒甚麼不對的。
祝卿聞抬頭看向容徹,知道起賀然之,他更擔心林清歡,安慰道:“骨髓捐贈對於捐獻者而言的影響幾乎為零,你也別太擔心,而且你看林清歡現在,不也一點事兒都沒嗎?”
容徹不動聲色的舒緩了一口氣。
這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如果是林清歡去做的話,他總是不放心。
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這件事先不要讓林清歡知道,我會先去做配型,如果不行的話……我再想其他辦法。”
祝卿聞一臉的不理解:“我說你……”
然而,祝卿聞還沒說完,容徹便直接道:“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捐獻骨髓對捐獻者本身的影響幾乎沒有,但,如果我可以,這種事情,我不會讓她去做,如果有另外合適的捐獻者,我也不會首先考慮她,懂了嗎!”
祝卿聞無話可說。
容徹對林清歡的保護祝卿聞完全可以理解,只是剛才考慮問題過於理智,從而忽略了在容徹心裡,林清歡的重要性。
說到底,現在也只是做最壞的打算,說不定賀然之自己身體狀況很好,他們所謂的最壞的考慮,根本不用考慮。
*
對於賀然之來說,今天晚是關鍵,與容徹而言也是。
如果賀然之真的出了甚麼事情,他瞞著林清歡不告訴她,必然會讓她心有芥蒂。
賀家對於她而言,不應該是依賴嗎?
然而,從賀延把林清歡接回林家的時間節點來看,怎麼都覺得有些像是因為賀然之的病正好需要她才將她接回去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林清歡自己又知道嗎?
家人原本該是一個人最後的依賴,可在林清歡背後,容徹看到的,只是萬丈懸崖而已。
加護病房外,容徹站在門口,透過門的玻璃看向賀然之,而這個時候,肖肅連夜趕來,走到容徹身邊,看了一眼在裡面病床躺著的賀然之,然後才對容徹道:“這件事,有些難辦。”
容徹聽見肖肅的聲音,不動神色的深舒一口氣,隨即走到離病房稍遠一些的位置才出聲:“甚麼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