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反應卻讓容徹越發淡然,嘴角為養著一抹淡然的輕笑,片刻後,輕笑著道:“其實,世哪兒有那麼多不可挽回的事情,不讓它再錯下去,便是挽回的第一步,不是嗎?”
“挽回?”沈風硯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聽到的:“對林清歡,你哪兒來的資格說挽回?”
五年前,那是一場錯誤的開始。
“你們兩個人本來沒有一點關係,如果不是……”說到這裡,沈風硯的話戛然而止。
片刻後,眼眸裡騰起的恨意越發明顯。
不是對容徹,而是對他自己。
看著他此刻的反應,容徹不由自主的笑了笑,隨即漫不經心的說著:“如果不是甚麼?你母親對她的心狠手辣?還是容晨對我的趕盡殺絕。”
沈風硯無言。
容徹眼眸稍稍斂了斂,舒緩了一口氣才緩緩道:“風硯,其實你沒資格怪任何人。”
沈風硯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驀然緊握。
容徹輕描淡寫的語氣裡依舊透著隨意:“你一直覺得不公平是,為甚麼你的離開沒換來她的等待,而是我陰差陽錯的介入,其實……可能是你介入了別人也不一定。”
“你甚麼意思?”
容徹所謂的別人……
沈風硯眉心越擰越緊,最終,慢慢轉變為不敢相信。
“不可能!”
容徹嘴角微微揚了揚:“沒甚麼不可能的。”
他說完便不再多說甚麼,很快轉身離開,消失在沈風硯的視野之。
*
林清歡醒來的時候已經凌晨了。
勉強睜開眼睛,看著純白色的天花板,以及鼻尖縈繞著的消毒水的味道,才意識到自己現在人在醫院。
側頭轉向另一邊,容徹慵懶的倚在椅子,閒閒的翻看著手裡的件,安靜的病房裡,甚至能聽到他翻動紙張的聲音。
然而,昏倒前的最後一個畫面映入腦海,卻讓林清歡慌忙移開視線。
眼眶酸澀,很快,溢滿了淚水。
躺在病床,她努力的剋制著自己的呼吸聲,緊緊閉著眼睛,不想讓眼淚肆虐,然而,淚水卻好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的從眼睛裡流出來。
順著眼尾,滾落到臉頰,最後隱如髮絲。
她平穩的呼吸逐漸有些改變,然而這細微的改變,對於洞察力無強大的容徹來說,很容易能發現。
容徹眉心擰了擰,視線從件轉移到林清歡的方向,片刻後,直接起身走過去。
林清歡聽到他的腳步聲睜開眼,淚眼朦朧的看著他,想抬手去擦臉的淚水,卻被容徹攔住。
他帶著薄繭的指腹仔細的為林清歡擦掉臉的淚水,小聲詢問著:“哭甚麼?”
不知道為甚麼,記憶力林清歡的眼淚好像永遠都擦不完一樣。
腦海裡重重疊疊的記憶,最後都映照在他藏著星辰大海的眼眸裡。
他溫熱的手掌捧著她的臉頰,柔如春水的視線牢牢鎖著她。
“那時候,你真的不知道是我嗎?”容徹喃喃自語。
像是要說給林清歡聽,又像是說個自己聽。
最終,溫柔的聲音淹沒在林清歡的啜泣聲。
容徹從不會安慰人,可面對此刻的林清歡,溫柔也好,寵溺也罷,一切都很自然:“別哭了好嗎?”
“是不是背的傷口疼?”
“我去叫醫生過來給你打止疼針好不好?”
清朗沉啞的聲音猶豫玉碎一般的悅耳,寂靜的夜色裡,在沒有此刻更動聽的聲音。
然而,即便如此,也沒能安慰得了林清歡。
聽著她柔軟無措的哭泣聲,好像一把把鈍刀子的割在他心一樣。
容徹有些不知所措,不能離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從未有過的無助。
“別哭了好不好?別哭了,只要你不哭,讓我怎麼樣都可以……”
哪怕是……
容徹捧著她臉頰的手不由自主的有些顫抖,他低著頭,甚至都不敢看林清歡。
哪怕?
只是那個哪怕,容徹想一想都覺得心驚。
他終究還是不願意說出口。
他總有太多無法說說出口的事情。
林清歡想伸手抱住他,可才剛動一下,整個後背都牽著疼。
最終,她伸手抹掉臉肆虐的眼淚,滿眼淚痕的看著容徹,聲音沙啞去輕微:“對不起……”
容徹捧著她的臉頰,低著頭,在聽到她這句話的時候,慢慢抬頭看向她淚眼朦朧的眼眸。
林清歡抽了抽鼻子,強忍著聲音裡的哭腔,不停的重複著:“對不起,對不起……”
好一會兒,容徹才開口問:“對不起甚麼?”
最怕還是聽見他最不願意聽的話。
對不起,我很抱歉,不能喜歡你。
然而,林清歡喃喃自語:“容徹,我很抱歉……”
只是她還沒說完,容徹的嘴唇便直接覆她的嘴唇,輾轉反側的吻著,好久才戀戀不捨的放開。
“同樣的話,你一定要跟我說第二遍嗎?”
容徹眼眸裡瀰漫著情慾,喃喃自語的聲音裡滿是疲憊。
林清歡腦子裡一片混沌,她甚至不知道容徹為甚麼要對她說那樣一句話,好一會兒,後知後覺的問他:“你說……甚麼?”
她澄澈的眼眸映入他璀璨的星眸裡,眼底的那份疑惑與誠摯讓容徹鬆了一口氣。
舒緩了一口氣,才緩緩道:“沒甚麼。”沉默了一會兒,直起身子放開她。
林清歡坐在床躺了好幾個小時動都沒動的一下,剛好醒了,容徹便扶她起來坐坐,順帶著給肖肅發了訊息讓他送點清淡可口的宵夜過來。
平靜下來,容徹還是很在意林清歡那句跟著對不起後面跟著的話。
“怎麼忽然想到說對不起了?”他語氣平淡,好像剛才擔憂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林清歡背靠著柔軟的枕頭,手裡捧著容徹剛給她倒的一杯溫水,喝了一口,才緩緩道:“我……”
她欲言又止,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道:“或許你說的對,即便我不喜歡他了,明知道不會再跟他有任何可能,可還是不忍心看他手,尤其是……在我面前。”
容徹嘴角揚了揚,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如果我說,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死死攥著我的手,叫的卻是他的名字,你還會認為,你不喜歡他嗎?”
林清歡知道容徹不會拿這件事跟她開玩笑,所以,她閉口不言,只低著頭道:“對不起。”
“為甚麼要對不起?”容徹嘴角藏著輕笑,語氣卻越發的風輕雲淡。
林清歡沉默了一會兒,才鄭重開口:“不管怎麼說,我現在都是你的妻子,而我今天……好像越界了。”
林清歡微微側著頭看向容徹,語氣誠懇而又溫柔。
“容徹,我們之間的這段婚姻開始之前,是不是約定了,不能愛彼此?”她緩緩的說著。
而這句話,至此終於說出口了。
好像存在她心裡很久一樣,只不過此刻終於說了出來。
至少,從這段婚姻的開始,林清歡確定自己不會愛容徹,她想,或許容徹也不會需要。
“我想你不會愛我,不管是五年前的陰差陽錯,還是現在你對我的好,都不是因為愛吧?”林清歡看著他,語氣堅定而無奈。
容徹看著她,性感的喉結滾了滾,俊朗的眉心緊擰著,嘴角的笑容平淡而無措。
他不知道下一刻林清歡又會說出甚麼,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像現在這樣安然無恙的接受沒有任何情緒。
容徹抱著肩膀,雙手緊緊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