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時彼一時,你照我說的話去做就是。哪那麼多廢話!”秦錚瞪了他一眼。
聽言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了。
吃過飯後,聽言果然照著秦錚的吩咐,挑選了藥物和補品,去了謝氏六房的宅子。
謝芳華暗暗揣測著秦錚此舉的用意,唯一解釋的就是,他沒說是看在明夫人和他娘同族姐妹的關係,倫理也管明夫人叫聲姨母,但是他卻說了謝墨含,這是擺明了給他哥哥這個忠勇侯府的世子撐起幾分門面了。
這樣的舉動別說傳到謝氏六房,就是謝氏族親裡所有宅院都怕是要驚上一陣的。
畢竟他們打算的是把哥哥拖下去,忠勇侯府的門庭改了門房。更何況如今哥哥已經成年,爺爺也已經老了,他退下爵位的時候,哥哥就會繼承,他們若是不抓緊,機會就沒了。
本來忠勇侯就護著唯一的孫子,英親王妃看在他娘手帕jiāo的情分上對其多有照顧,若是再加上秦錚,那麼謝氏其他房再明裡暗裡給哥哥下絆子,就要更謹慎小心掂量著瞧了。
畢竟秦錚一直以來無人敢惹。
畢竟他說怒盧雪瑩就怒了,說讓她嫁給他大哥,懿旨就賜婚了。
這樣的秦錚,誰還敢惹?
“看來你今日是不得閒了。”秦錚忽然看向窗外說道。
謝芳華聞言扭頭看向窗外,只見英親王妃由chūn蘭扶著來了落梅居。她忽然想起她昨日走時說的要一起做衣服,看來是得了其她幾位師傅不用來的訊息,趕早就過來了。果然是不得閒了。她只能迎了出去。
英親王妃進了屋,開口趕秦錚,“雖然不用去上書房,你也給我去小書房溫習去。”
秦錚撇撇嘴,“您兒子聰明,不用溫習也甚麼都會,我陪你們做衣服。”
“做針線是女人家的事兒,你一個男人攙和甚麼?還不快去!”英親王妃趕他。
秦錚坐著不動,“你們辛苦忙活,身邊怎麼也需要一個端茶倒水的人不是?”
“有chūn蘭在,不需要你。”英親王妃不買賬。
“蘭姨跟在您身邊日日都辛苦侍候,今日就給她放一天假吧,兒子陪您。”秦錚道。
英親王妃嗔了他一眼,“我看你想陪的人不是我,而是聽音吧!”
秦錚驀地笑了,看了謝芳華一眼,“娘您真聰明!
第四十八章串門
英親王妃冷哼一聲,不再攆秦錚。
chūn蘭極其有眼力價,見此笑著道,“奴婢的確也想偷懶休息一日了,王妃就jiāo給二公子照顧了。您可要務必照顧好王妃。”
“蘭姨放心吧!”秦錚拍著胸脯保證。
chūn蘭笑著出了落梅居。
英親王妃對謝芳華道,“咱們兩個先篩選皮子,皮毛雖然都是一類的,但jīng細度也是不同。近乎相同的皮毛色澤拼湊起來才好看。”
謝芳華點點頭。
於是,二人就著屋中堆滿的皮毛擇選起來。
英親王妃對這方面顯然是行家,謝芳華只負責聽從她安排和打下手。
用了大約一個時辰,屋中的皮毛都被二人分出了等級和類別。
英親王妃用帕子抹抹汗,對謝芳華問,“昨日讓你畫樣子,你可畫了?”
謝芳華點頭。
“拿出來看看!”英親王妃吩咐。
謝芳華走進裡屋,將昨日睡覺前隨意畫了的幾張紙拿出來,遞給英親王妃。
英親王妃接過看了一遍之後,笑著誇獎,“怪不得琴棋書畫的四位師傅總是誇你,只看這簡易的幾筆就勾勒出一幅畫來的本事,不是甚麼人都能做到的。”話落,她忽然問,“聽音,你家裡的出身一定很好吧?否則尋常人家的女兒可學不會這麼多東西。這是需要從小就侵yín練習的。”
謝芳華目光動了動,不點頭,也不搖頭。
“娘,喝茶嗎?”秦錚忽然問。
英親王妃對他伸出手。
秦錚將茶杯遞給英親王妃,順便將她手中的幾張畫紙換到了自己的手裡。看了一眼道,“這是前朝有名的畫仙子作畫的手法。”
“正是這個手法。”英親王妃點頭,感慨道,“畫仙子對於畫術一道,可謂是登峰造極了。無人能企及,可惜也無後人留下。只留了兩幅傳世之作。一副就是你屋子裡掛著的青雲嵐山,還有一副就是玉樓煙海。聽音這幾幅畫雖然寥寥幾筆,但是隱隱有畫仙子的風骨藏在其中。”
謝芳華微微垂下頭,她已經很小心隱藏了,竟然還能看得出來,不得不說二人眼毒。
“青雲嵐山被你得到了,玉樓煙海至今無影蹤,不知道被誰收藏起來了。”英親王妃感嘆道,“據說玉樓煙海要比青雲嵐山功法好一些,線條也要流暢一些,意境更深遠一些。”
秦錚懶懶地道,“在忠勇侯府呢!”
英親王妃一怔,“當真?”
“自然是真的,您兒子我還見到過呢。”秦錚頷首。
英親王妃看著他,見他不像作假,忽然笑了起來,“看我哦糊塗的,謝氏一脈傳承要比我們皇室一脈久遠,在前朝也是一等一的世家大族,金玉滿堂、鐘鳴鼎食、簪纓富貴,論起這些來,誰家也不及。畫仙子的玉樓煙海再好,藏在忠勇侯府也不算甚麼稀罕寶貝了。”
秦錚微哼一聲,“就扔在海棠苑的小倉庫裡,塵土蓋了一尺厚。”
謝芳華眸光一動,不由抬頭瞅了秦錚一眼。他怎麼知道那副玉樓煙海在她閨閣的小庫房裡蒙塵了?他何時去過她的閨閣?爺爺和哥哥能允許外男進入她閨閣?
英親王妃也是看著秦錚,奇怪道,“我聽說忠勇侯府的海棠苑住著的是人家小姐。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何時去了那裡?”
秦錚不以為然,“你兒子想去哪裡還能去不了?何況區區一個忠勇侯府的海棠苑。”
英親王妃頓時豎起眉頭,“胡鬧!人家姑娘的閨閣能是你隨便說進就進?你雖然性情乖張,玩世胡鬧,但也該知道男女之妨,禮數顏面。我們忠勇侯府雖然頂著宗室的名頭,但皇室最早也是詩禮傳家。偷偷進人家女子閨院,傳出去像甚麼話!”
秦錚咳嗽了一聲,不以為然收斂回去,低聲道,“娘,這不是沒人知道嗎?你再大聲嚷嚷下去,所有人該都知道了。”
英親王妃惱怒地瞪著他。
秦錚笑了笑,“這也不怪兒子,只能怪她的閨院裡栽了海棠樹,我想去比比,到底是我的落梅好,還是她的海棠好。”
英親王妃聞言被氣笑了,“所以你就偷偷跑去看了?既然如此,看看海棠也就罷了,怎麼跑人家小庫房去了。”
秦錚無辜地眨眼睛,“當時子歸兄好巧不巧地跑去賞海棠,我躲無可躲,又不能真進人家閨房裡躲,只能躲進了一間屋子,誰知道進去之後才發現是小庫房。”
謝芳華暗自磨牙,一派胡言!她即便多年不在家,也知道她的小庫房是上了鎖的。他如果不撬了鎖的話輕易就能進了那裡?
“這是甚麼時候的事兒?”英親王妃顯然也想到了,挖了秦錚一眼,責問道。
“幾年前吧!忘了。”秦錚道。
“不學好!”英親王妃扯過他手中的畫紙,“你今日午飯別吃了,罰餓著!”
“娘,聽音的手藝有我在旁邊看著,顏色上差些,但是味道上還算有進步了,您今日中午要不要在這裡用膳?”秦錚問。
“嗯,我也嚐嚐聽音的手藝。”英親王妃點頭。
“所以,您和聽音吃著,兒子在一旁看著,您忍心?”秦錚反問。
英親王妃抬手照他腦袋拍了一巴掌,又笑罵一句,算是放過了他,吩咐謝芳華拿針線。
謝芳華轉身去拿針線,心中惱怒,她的小庫房收藏了很多東西,怕是都被他看到了。至於偷拿倒不至於,秦錚的身份還不至於不問自取地做賊,但是被翻弄是一定的了。
拿了針線,英親王妃和謝芳華二人便fèng起皮子來。
秦錚坐在一旁喝著茶水,吃著點心看著二人,眸光一會兒落在英親王妃身上,一會兒落在謝芳華身上,閃動著莫測難懂的情緒。
中午,英親王妃在屋中休息,謝芳華下廚,秦錚燒火,聽言煎藥。
午飯後,英親王妃休息了一會兒,又興致勃勃地拉著謝芳華fèng製衣服。
秦錚問起聽言前去謝氏六房裡的情況。
聽言連忙回道,“我去的時候,謝氏六老太太醒了,問起公子,我將您吩咐的話照實說了。六老太太道了謝,說公子若是改日得閒了,和謝世子一起過去坐坐。”
秦錚點點頭,“還有嗎?”
聽言想了一下道,“我到六房的時候,正碰到了宮裡林太妃派去探望的人。”
秦錚“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