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璵……”
方嬸一下就聽出來,揮手趕著孩子:“你哥來了!”
“咣噹!”
小姑娘帶的板凳直晃,連忙迎出去,又跟顧璵進了屋。方叔也要下地,招呼道:“來來,正好一塊吃。”
“不用不用,我剛吃完。”
他拍了下手裡的紙袋,笑道:“我來找晴晴的,她不快中考了麼?我給拿了幾套模擬題。”
“喲,難為你惦記了。”
“死丫頭你看看,多少人為你操心呢,你要是不出息點,對得起我們麼?”
“嘁!”
小姑娘撇了撇嘴,明晃晃的討厭。方叔一瞪眼,正要開訓,顧璵先道:“行了行了,你們先吃著,我給她說說題,一會就完。”
說著,他拽著方晴到了西屋,然後摸出了一個香盒和一個香囊。
小姑娘愣道:“題呢?”
“我哪有甚麼題,這是特意給你做的。”
他把香盒開啟,裡面躺著八隻香丸,囑咐道:“這個,你每晚燻一隻,還有一個禮拜考試,足夠用的。這香囊,你每天戴著,考試那天再拿下來。”
“這都甚麼啊?”
小姑娘左摸又碰,好奇又蛋疼。
“你別管是甚麼,反正對你有好處。我問你,你還想考好麼?”
“當然想了!”
“那就聽話,但是記住,千萬別被你爸媽發現了。”
“哦……”
方晴倒是很信任,連原因都沒問。
“好了,我走了,你加油吧,要對自己有信心!”
他鼓勵了一句,就跟龍捲風一樣,來得快去的也快。
那兩種香的作用相似,都能清神醒腦,平靜心情,集中注意力。以方晴的成績,一高中別想,二高中看運氣。只要小姑娘別緊張,將自己的水準都發揮出來,希望還是很大的。
親妹子啊,實在不落忍。
為了這點香,他也是拼了老命,用修真的話講,那叫消耗精血。
而顧璵從方家回來,進到自己院中,左右看了看,雙手一拽,“譁啷”一聲鎖了大門。接著又鎖屋門,鎖工作室門,窗簾也拉好。
一瞬間,光色微沉,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香草味道,顯得安靜而神秘。
顧璵坐在蒲團上,再次拿出那塊魚骨,經過一小段時間的研究,幻術的內容總算摸得差不多了,今天便是梳理。
話說自先秦起,古籍中便有幻術記載,有的如“淮南王好方士,皆以術見,遂畫地為江河,攝土為山嶽,噓呼為寒暑,噴嗽為雨露……”
也有的如“有天竺胡人來渡江南,其人能斷舌復續、吐火……”
口中噴火這個能理解,無非是戲法手段。但畫地為江河,攝土為山嶽,這就太神話了,近乎於胡編亂造。
不管怎樣,它們都是強調觀者的感受,但魚骨中的不同。
所謂七情六慾,念由心生,其功深,難窮難終;其功淺,隨起隨滅。知幻化不異生死者,方可學幻術之道。
這法術叫無界境,一念既生,遂無邊無界,無始無終。以七情六慾為引,將其拖入幻境,要麼施術者收手,要麼自己勘破,否則逃脫不得。
五道河的那個雨夜,魚骨便是以恐懼為引,把顧璵拖入其中。之後被怪物追殺,一路跑啊跑,直至勘破……
“嘖!”
他想到此處,忽然略有安慰,這東西貌似輔助,其實也有一定的攻擊性。
喜、怒、哀、樂、愛、惡、欲,是個人就有情緒和慾望,指向性極為廣大,幾乎沒有盲區。
唯一的限制就是靈氣,功力深厚的,完全能套死對方,甚至控制裡面的時間流速。功力不夠的,或許只能施展短短一瞬。
這篇資訊非常精簡,顧璵整理到本子上,也不過寥寥數百字。但他看了又看,顯得十分鄭重。
沒辦法,這是丫第一個正兒八經的法術,意義跟第一個上床的女人是一樣一樣的,欣喜,重視,不能自已,還帶著莫名其妙的脆弱感。
瞧瞧,脆弱感,這東西就像瑪麗蘇文裡的固有句子:“狠狠擊中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好吧……
顧璵自食氣以來,已習慣了睡眠減少,實際也不怎麼困,睡眠是讓身心休整,但食氣的效果更好。
何況法術新得,興奮異常,他已經決定研習一宿。
不過咧,丫瞅著瞅著就眉頭皺起,似有鬱悶。因為他發現,這特麼只有修煉方法,沒有任何詳細註解。
以至於湧出了許多疑問,比如人在其中死去,那現實的身體會如何?裡面的人會以何種形態存在?是鬼魂,還是別的甚麼?如果對方的神識過於強大,自己會不會遭到反噬……
顧璵枯坐半晌,終究嘆了口氣:“唉,我可能學的是假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