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樓不讓進……
他只好給小齋打電話,等了兩分鐘,姑娘過來,剛照面就噗哧一笑。不是她多想,而是這場景,特像一個鄉下的窮親戚來城裡討生活,扛著比人還大的包袱,晃裡晃盪的被攔在寫字樓外。
“……”
顧璵見她笑,不由低頭瞄了瞄自身,無奈道:“呃,我今天是土了點。”
“你上次的衣服呢?”
“洗了還沒幹,就隨便找了一套。”
“那你挑衣服的水準真是神乎其神。”
小齋領著他進去,直奔茶室,泮盼已經守在哪兒,一見對方,不禁面色曖昧。她懶得理,為彼此做了介紹。
顧璵坐下,問道:“這裡在賭料麼?”
“嗯,差不多快結束了。”
“成果怎麼樣?”
“沒勁,沒開出甚麼好東西……對了,這個是我買的,你看看。”她把那根黃花梨推了過去。
他接過一瞧,這是新產的糠梨料子,表皮泛黃,這一塊那一塊的油色,稀少且不均勻。只在大頭的斷面,才有一個虎紋痕跡。
他對珍貴木料的見識度有限,遠不如制香的本事,便伸出手指,從頭到尾那麼一劃。一道靈活的氣息在裡面走了一圈,只覺密度頗高,材質緊湊,幾乎沒有中空的地方。
顧璵抬手,老實道:“應該不是空的,但裡面有沒有油,我真看不出來。”
說著,就要還回去。
“不用……”
小齋右手端著茶杯,左手輕輕一推:“這個送你了。”
第二十八章有風
嗯?
顧璵一怔,但是沒言語,只等待對方解釋。果然,江小齋喝了口茶,笑道:“我還想訂兩盒醒神香,而且你上次拿來的我太喜歡,不表示點甚麼,我心裡不安份。”
見他要推脫,姑娘又制止道:“哎,我不是給你,我是敬那盤銀霜。”
五道河的雨夜裡,線香燃盡,似雪落,似寒霜,覆滿了整個梅花銅盤……倆人你知我知,可意會而非言傳。
顧璵一聽,沒法拒絕,只好收下。隨即,他又拉開揹包,捧出一個用塑膠袋裝著的瓷罐,道:“這是香餅,現在火候沒到,你兩天後再開啟,煮湯的時候就扔裡一塊。”
他本想遞過去,但估摸了一下瓷罐重量和對方的裝備,忽地收回來,道:“呃,還是我先揹著吧。”
“噗哧!”
泮盼在旁邊看的直樂,忍不住道:“哎呀哎呀,你倆忒酸了,我牙都倒了!”
“……”
顧璵有點不好意思,可江小齋甚麼等級,就不知臉紅為何物,笑道:“盼盼,你張嘴。”
“幹嘛?”
妹子不明所以,稍稍張開雙唇,結果下一秒,就覺得一根嫩滑細長的手指粘著茶葉末,在自己舌尖輕輕一抹。
頓時,一股微苦在舌間湧出,又絲絲連連的滲入味蕾。
“呸呸!呸!”
妹子拿過菸灰缸就開始吐,惱道:“你找死啊?”
“牙倒了就要嚼茶葉,好點了沒?”小齋笑問。
“哼!”
妹子完全不是對手,抱著胳膊往後一縮,特自覺的閉嘴不言。
此時已經中午,賭料進行了兩個多小時,接近尾聲。這一百來人的消費力很強,竟然開了五成的原料,爆出的良品很多,就是沒有奇珍。
比較意外的是,那塊70萬的老水料沒讓賀天兜底,而是被一個光頭佬買了去。當場切開,裡面滿滿的油,另有虎紋嵌綴。這麼大一塊料,起碼能出二十串珠子,按如今的市價,光頭佬算爽了一把。
到此刻,除了一些收尾工作,多數人已經散去。兩個二代加曾月薇,他們自然沒走,轉往茶室這邊。
曾月薇抬眼就瞧見了顧璵,剛要出聲,忽念情景尷尬,硬生生忍住。賀天卻眼尖,道:“薇薇,你跟他們認識啊?那過去聊聊!”
不由分說,拽著她就直奔那桌。李洋見了,也神色莫名的扶了扶眼鏡,跟在後面。
“李總!賀總!”
小齋反應最快,立馬起身。泮盼毛愣愣的隨大流,顧璵壓根不認識,便點頭示意。
“薇薇,介紹一下啊,這位是……”
賀天又發出那種很膩很怪的聲音。曾月薇咬了咬嘴唇,無奈道:“這是顧璵,我朋友。這是賀天賀總,這是李洋李總。”
“二位好,初次見面。”
顧璵伸出手,不卑不亢。賀天壓根沒理,李洋稍微回握了一下,問:“江小姐,這也是你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