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不敬蒼天,故而天罰之,而後五百年,人間紛亂,上天不忍見如此,故而下凡欲擇人主令其一統天下。
但是這些愚昧短壽的凡人再一次拒絕了上天的好意,甚至於向天人拔刀。
他就如同這數代的天人一樣,對於人間這些愚昧道凡人充斥著厭惡和蔑視,他來到凡間,是要將這些背棄蒼天和仙人道凡人盡數除去,留下如同四千年前一樣,會對天人匍匐祈求,聽從天宮好意的人。
不是這些不懂得感恩的叛徒。
而眼前人實力境界雖高,顯然是不知天意的愚昧野獸,將道代替了對於天人的祭祀和崇敬。
此不知曉天意,此不敬重天規,當罰。
空冥仙君看著太上,語調仍舊一如先前冷淡,帶著天人一向看待凡人高高在上的特質,平淡道:
“你雖然只剩下了一年的壽元,但是吾等不會手下留情。”
他抬起劍,屈指輕輕叩擊劍身。
“此劍名為天無邪,位列仙家法寶最上層,一劍引動三百里風雲變化,亦可以將三百里風雲變化匯入一劍之中。”
“吾將以此劍,斬下你的頭顱,凡間的道士。”
“而且,不妨再多說一句,除去我等之外,吾還在他處安排有天兵封鎖,那兵人,逃不掉。”
太上氣韻悠長,似乎有些得意,道:
“不要小看了我家聽雲的福緣,老道士算了好多卦,聽雲都是逢凶化吉的命格,就是有那麼點稍微大的災劫,都給我稍微塗改了一下,騙一騙老天爺沒啥問題。”
“前幾年還和某個人命格結緣。雖然對另外一個小傢伙也有好處,可這件事情若是給我師弟知道了,大抵還是會被他狠狠打一頓老拳,所以老道我可一直憋在心裡面,今天可算能說出來了,暢快!”
空冥抬眸,道:
“大道兵人,無情無心。”
“不過是一件兵器,哪裡有甚麼此生可言?簡直荒謬。”
抬手指出來一道劍訣,引動氣機,猛然前刺。
天生殺,曰無邪。
殺有罪生靈曰罰。
這一劍帶著浩浩蕩蕩的氣勢,朝著太上落下。
……
王安風帶著薛琴霜和東方熙明一同向東而行。
因為心中的念頭,這段時日裡王安風趕路的速度很慢,幾乎是一路賞景一路前行,甚至於恨不得將拉車的兩匹馬兒換成腳力最差的駑馬或者驢子,好讓路程過的慢些,再慢些。
這雖然是應了東方熙明原本的念想,她本就不想要一路上只趕路,能夠看看風景才是最好,可是也不知道怎麼的,這段時日裡,她越發覺得這樣的日子有些難熬了。
原本賞景見到了甚麼極好看的事物,若是往日的話,可以和離武說,可以和王安風說,兩人也都會回應,老人會笑呵呵說這算甚麼,天底下好看的多了,然後就說出許多常人聞所未聞的好景緻,引人遐想。
王安風則是會安安靜靜聽著她說,偶爾評斷兩句。
可這個時候,東方熙明只一抬頭,便看到王安風和薛琴霜在談笑,這兩人分明面上神色如常,和在梁洲城時候並無二致,可是她就是感覺到兩人之間有一種彷彿天機屏障般的無形氣機,叫人插不進話去,開不了口。
只能夠抱著儲備的點心,憋著一口氣,一個人吃一個人看。
分明是三人同路,卻總是覺得只自己一個人似的。
王安風正與薛琴霜說曾在西域遊歷時候見到的武學,才說到西域的武學和中原不同,常有用到觀想法的時候,兩人的神色卻都微微止住,轉過頭去看。
東方熙明嚼著點心,也側過耳朵聽了聽。
然後一張小臉突然就有些發白,鑽出車廂,道:
“阿哥,這兒又不是甚麼深山老林,怎麼會有熊瞎子?”
“冬天怎麼會有的?”
在道路一側,原本有為來往行人遮蔭納涼的大片樹林,此刻二月中,仍舊沒有長出甚麼綠葉來,看上去荒涼蕭瑟,亂石橫陳。
前面的枯木青石突然被一團黑影硬生生撞碎。
低沉怒吼聲震動四野,一頭四肢著地仍舊高達兩米以上的恐怖黑熊不曾停下腳步,一氣衝出來。
黑熊渾身黑光油亮的毛髮已經炸開,顯地有些蓬鬆,那些毛髮將背後一個穿著白色道袍的小姑娘給保護起來,黑熊雙目猩紅,嘴裡往日收好的獠牙探出,彷彿一頭被激怒的蠻荒野獸,口中怒吼,引動陣陣狂風。
它的身軀上已經有好幾處貫穿的傷口。
突然怒吼一聲,整個身軀再度膨脹,近乎達到了一丈,旋即猛地人立而起,足足高近兩丈的身軀,皮毛之下緊緊繃住,顯然是結結實實的肌肉,然後右掌猛地向前揮出。
熊羆天生所有的攻擊方式,能夠將這種山林猛獸的力量最大化地發揮出去,這一下更是恐怖,力量何止於千鈞之重?
前面一名持劍的男子識得厲害,不願硬接,飄身後退。
與此同時手中劍一揮,就要將黑熊的熊掌削斬下來,黑熊雙目猩紅,透出一股極為殘暴的瘋狂,迎著那一劍,不管不顧,與此同時,熊嘴大張,露出了滿嘴森寒的獠牙,朝著那男子的頭顱狠狠的咬下去。
若是咬實了,就算是中三品武者的腦袋都會在瞬間變成一攤爛肉。
但是馬上從黑熊的背後就縱躍出了數道身穿鎧甲,手持淡金倒鉤勾連槍的高大男子,面上皆覆蓋青銅面具,其上的紋路古樸而粗狂,籠罩下層層陰影,手中勾連槍遞出,勾向了黑熊的四肢,就算只是天宮中的精銳天兵,也不能小覷,訓練有素,拿下這一頭異獸,並無半點問題。
張聽雲眼底有一絲絲清光流轉。
當年太上曾上崑崙求取一絲崑崙氣機。
天兵即將結陣,小姑娘眼底的崑崙氣機即將自內而轉外,化作崑崙上那一位的一擊時,原本彷彿癲狂了黑熊突然一個翻滾,避開了槍鋒,也失去了最後以傷換死突圍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