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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4章

2023-03-22 作者:閻ZK

行過百里之後,便成了西域來了大宗師。

說是神武府主在第一莊山腳下攔下了那位大宗師,一劍斬首。

又有人說大宗師入了第一莊之後,是被第一莊莊主司寇聽楓一掌印殺,總也是越傳越玄乎,王安風都有些不大認得那故事裡的人物,為此不少被離武開玩笑嘲諷,也只能自嘲一笑拋在腦後不以為意。

另一件事情卻是邊疆的戰事。

因為老人這最後一次江湖行的最終目的,還是要將王安風背後所負兩柄神兵給送到天京城去,他們此刻已經漸漸偏離了江南道的範圍,算是入了京畿道的邊緣。

路過龍崖州城時停下腳步,打算暫且歇息一日,順路補充些糧食和水分。

當然也要沽酒,按照老人說法,行走江湖萬萬不能少了酒水,一路走過,也要一路喝酒喝過。

有人氣有劍氣有酒氣有俠氣,才是江湖。

王安風本來打算進入城中,先找到客棧歇息,可未曾想路過路邊酒肆時候,酒香清冽撲鼻,勾動了離武肚子裡養了幾十年的酒蟲,老者不知為何,卻突然耍賴起來,當即便說馬力不夠,停住腳走不動路。

京畿道是大秦重地,來往求學遊商者極多,而州城入內頗慢,許多人都樂意先喝些酒水消消乏,不片刻,酒肆裡已快盡數坐滿,離武一邊喝酒,一邊側耳聽著其餘那些酒客所說的事情,時而撇嘴一笑,不以為意,才喝盡了一壺酒,突然自龍崖州處傳來陣陣馬蹄聲音。

遠處龍崖州城門豁然大開。

旋即有一騎突出,身穿玄甲猩紅披風,一手持槍,一手勒緊了韁繩。

背後跟著數百精騎,皆穿上等鎧甲,用的好刀。

背後旌旗烈烈。

一行人浩浩蕩蕩沿著大路奔出,馬蹄聲音轟鳴如雷,酒肆中許多人說話的聲音一下子就停住,一手還端著酒杯,就都轉過頭來,看著外面塵土飛揚,酒肆旁系著的那些坐騎大多焦躁不安,搖頭晃尾。

只第一莊三匹坐騎仍舊不鹹不淡低頭吃著新鮮馬草。

那將領帶著精騎遠遠去了片刻,眾人才都慢慢回過神來,其中一人將手裡蹲著的酒杯湊在嘴邊,才發現剛剛不知道怎得,手抖的不行,一杯酒倒是灑了小半,苦笑一聲,把殘酒喝下,搖頭呢喃道:

“這位劉將軍這是又怎麼了?突然想著帶著龍崖州的鐵騎出去,又打算抖擻抖擻威風嗎?咱們這兒也沒有聽說過有甚麼流寇劫匪出沒,何況就算是有流寇劫匪,哪裡用得著拉出幾百鐵騎,連旌旗都拉出來了。”

“那玩意兒不是好幾十年沒用過了嗎?”

他對面的酒客只是喝酒,不接話。

這位龍崖州的劉將軍可是京畿道將種世家出身的子弟,祖上曾經隨太上皇遠征北疆,當時候一個人砍下了十七個匈奴精銳鷹騎的腦袋,是實打實的軍功。

七國亂戰時候又說服整個家族傾全族之力購置鎧甲兵刃,隨軍而出,劉老爺子眼光毒辣,五十年前兩次豪賭,家底全部打了個精光,可也換來了門檻前面可以立兩戟的將門地位。

到劉鼎這一輩兒,就按部就班地入學宮兵家,在邊疆積累了軍功,然後調到龍崖州成了一州守將,率領五百鐵騎,還有一千五百的步卒,三百弩手,在這天下泰平的年間,還是中原腹地,是手裡握著兵權的年輕一輩實權將領。

就連龍崖州的州官都得高看上一眼,他也素來把持得住,罕有甚麼錯事。

今日這樣大張旗鼓地出去,可算得上是頭一遭兒。

離武喝了口酒,臉上的神色少了許多暢快,看著煙塵瀰漫的大道,暗自罵了一聲,道:

“才過了幾十年,就成了這樣的繡花枕頭,還精銳鐵騎,屁,氣機不合,能真控制住坐騎的連三成都沒有,更不要說玩命兒拼殺,十有八九連兵家軍陣都擺不好,也就能夠嚇唬嚇唬江湖上的遊兵散勇,平民百姓。”

“真上了戰場,三支二十人的鷹騎,總共不過六十個人,就能把這幫子養尊處優的兵鑿穿掉,到時候氣勢一落再落,當年幾十個人追著幾百人追殺,甚至於幾百人衝散了所謂的千軍陣也是常有的事情。”

“給他祖宗丟人。”

王安風道:“離伯你認得那位劉將軍的先人?”

老人喝了口酒,臉上終於和緩,有些懷念之色,道:

“自然認得,不過是更早些了,那時候二十來歲,打匈奴時候見過,就也還記得,是個憨子,殺起人來不要命一樣,不光匈奴怕,自己人都怕,要不然也撈不回十七顆匈奴鷹騎的腦袋。”

“匈奴鷹騎可以和我大秦破陣卒相提並論,十七顆,要不是那老小子惦念家裡的婆娘,現在早就在邊關撈了個實權的偏將,最後也能風風光光告老還鄉。”

“不過七國之亂時候,他可是真為了大秦才豁出命去了。”

“當年揹著行囊回老家就說了,雖然不在軍裡,可一旦家國有戰,他就算扔下妻兒寡母也得回來,我們取笑他明明為了媳婦回了老家,還說甚麼,那小子說這不是國守住了,就得給那小媳婦一個交代。”

“還說先得要有國,國都沒了,哪裡還能有甚麼安穩日子?”

“他沒念過幾年書,老子認得字都比他多,可這句話還真他孃的地道。”

老人臉上喝了口酒,笑意收斂,道:

“那殺起敵來自己的命也不要了的劉老七前兩年也死了。”

頓了頓,又冷笑一聲,道:

“他要看到自己守住的國要給這幫子只會在百姓跟前耍威風的後輩來守,估計會抽出刀把這不肖子孫給劈了。”

王安風道:“大秦邊疆也還有不遜鷹騎的精銳。”

離武翻了個白眼,道:

“那是自然,要連守國門的都沒有,估摸著會有不知道多少當年跟著皇帝馬踏六國天下,告老還鄉的老卒老將揹著鎧甲去天京城堵皇帝的後門。也不用說甚麼,一幫花白頭髮的老將露出身上傷疤,抱著舊頭盔就往太極宮後溝子那裡一坐,不說話,就能讓皇帝頭疼上好幾天。”

老人古怪笑了一聲,補充道:

“當年你爹就耍過這種無賴手段。”

王安風乾咳一聲,沒有接話。

離武摸了幾顆炸好的花生扔到嘴裡,神色鄭重了些,道:“這些兵守住一州安穩沒有問題,可是眼見著這幾日北疆和匈奴戰事不斷,那一路總走安穩的司馬錯這一次吃了秤砣,死了心要將戰線往前推進到匈族老家的門口。”

“若能成事,便可令大秦有數十年的安穩,賺的軍功就更在你爹之上。”

“不過說實話,當年你爹大勢上眼力名士無雙,可司馬錯用兵如臂使指卻又是天下獨步,這個老傢伙性子比得上天京城裡那頭老烏龜,每一次出兵,分明可以得了更大戰果,死活都不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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