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江湖武夫連連後退三步。
在經歷了先前的飛劍攔路,長劍碎片組成的雷霆風暴之後。
這最後的悍勇武膽已失,卻因著那位先生的佈置,猶自不肯離去,處於遲疑不定之下,王安風復又往前一步,原地留下一道殘影,已撞入了西域眾人當中,山路陡峭,無法左右退避,只得往後,西域王族險險避開這一招。
一名西域大漢脖子被王安風叩住。
整個人被龐大的力量撞擊,五臟六腑一陣移位,口中噴出鮮血。
王安風旋即鬆手,那大漢朝後飛退,撞倒了數人,而在同時,手中長劍劍鳴清越,一劍一劍天山盪寒秋,生生將這些西域人殺得連連後退,直到最後徹底崩潰,各自或者躍入山崖,踏空而行,或者自後而退。
這些域外中人前往中原江湖便如同一個個不穩定的火山。
一個瘋狂的七品武者,足以在一日夜間殺盡一座小鎮。
王安風右手一抓,雙瞳染上鎏金。
因果化作三千線,卻未曾如同往日那樣精細操作,只是粗略連線了這些江湖人與背後被擊碎的精鋼長劍碎片,破空之音急促,以紫霄宮的掌控之法,加之以大秦七宗飛靈宗的法門驅使,一口氣耗去了他體內七成雷勁。
一瞬間破空聲大作。
繼而就是鮮血淋漓。
王安風抬眸,眸子恢復黑色,看向方才東方熙明看過的山峰方向。
一名穿著白衣的少女笑意吟吟在那個方向的山上看著下面,一雙不染半點雜質的碧瞳流光溢彩,拍手笑道:
“厲害厲害,看起來,他居然發現了咱們……”
“應該是說,不愧是東方家血脈嗎?東方凝心。”
旁邊青衣長髮的清冷女子不答,只是安靜看著下面。
以此地看去,能夠將第一莊大體都納入視線當中,能夠看到各處變故,山下爭鬥,一人將域外江湖人的隊伍攔腰斬斷,三重門處中原高手也已經將大勢握在手中。
東方凝心自山巔處收回視線,言簡意賅道:
“錦上添花,終究比不得雪中送炭。”
出自百越群星閣的碧瞳兒把玩了下自己的頭髮,道:“是這個理,可是要出人手去幫著這個王安風……他在梁州城可是把我狠狠羞辱了一頓。”
“再說,幫第一莊,豈不是要讓我群星閣在百越再站不住腳?”
她嘆息一聲,自顧自呢喃道:
“說這些話你大約也不會理我。”
“我也知道中原迎來了千年以來第一次的大一統,七國氣運硬生生塞進了一國當中,明眼人都知道往後只會是一日比一日氣焰彪炳,百年間定然一支獨大。”
“就連大先生這些年都只打算讓這些中原江湖,若能謀求三十六國西域江湖同氣連枝些也是好的,總之萬萬不可與中原正面衝突。”
“只剩了些心裡念頭不死的粗漢打算爭一爭這口氣,不顧本就分裂開來第西域江湖,準備著在中原氣象還沒能養成蔚然大觀的時候,狠狠一腳踩得江湖再亂上十年二十年爭取時間。”
“說為了西域江湖是假,我看更多是為了能借這個機會大大出一次名頭。”
“若能活下來,武功秘籍,美人財寶,可不是應有盡有?那些西域裡的江湖大梟樂得花錢養這樣一個兩個能弘揚出名頭的閒漢,只當是山門前豎了一座能呼吸的塑像。”
“你這一次要我隨著這些人入了中原,又要我在這個時候幫中原江湖一把,可是要讓我把籌碼都堆在了第一莊的身上啊,若能賭對了,能和第一莊神武府牽上線,也有了狐假虎威,抖擻假威風的本錢。自然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可要是賭輸了,我群星閣只是小國小派,我自忖也比不上神武府那樣能做出橫行萬里的事情來,可不是得對上剩下的三十五國江湖,給吃的灰都不剩下?凝心你素來算得準,能不能給我一句準話?”
“就算哄我一下讓我信了那也成。”
清冷女子不答,只是抬眸看著遠處的天空,許久後,道:
“今日過後,第一莊仍久鎮江湖。”
天上本就不知道為何壓得極為低的雲霧驟然更低,雲海沸騰,驚雷炸起。
碧瞳兒感覺到一股迫人氣勢自雲霧翻騰中出現,黑髮朝著後面飛舞,低下頭去看山路上,卻發現方才展現出頗高手段的西域王族已經如同木偶人一樣倒在地上,難以動彈,看著卻又沒有給人害了性命。
西域王族前面王安風身影緩緩消散。
東方凝心又道:“另一個忠告,碧瞳兒。”
“天下間並非所有宗師都是如大先生一樣只擅長布毒。”
碧瞳兒一雙眸子驟然收縮,猛地轉過頭來。
身穿藍衫,揹負劍匣的王安風就站在兩人身後,神色平淡。
在他背後,先前造出殺孽的碎片盤旋在空中,時而閃過一道雷霆。
碧瞳兒的心臟止不住地加速跳動了兩次,旋即露出一絲微笑,巧笑倩兮,道:“堂堂神武府主居然偷聽我們兩個小女子的話,羞也不羞?”
心中則已經震動不止,卻不知道王安風是何時出現,聽了她二人多少話,王安風看她一眼,因著不想暴露上一次和東方凝心聯手算計碧瞳兒的事情,未曾和東方凝心說話。
只是自顧自道:
“我有一位師長平素不喜誇大花哨,直來直往。”
“道門御劍是極厲害的手段,但是左右不過是武者一口氣機不散,是劍非劍也沒甚麼打緊,不如這七八百的碎片,駕馭起來更難以被打落,威力也差不離了,都有鋒口,造成傷口反倒更不容易癒合。”
“我御劍不過只能駕馭三十柄,可是這些碎片卻沒有甚麼負擔。”
盤旋的鐵片驟然止住,扭曲卻仍舊極鋒銳的斷口齊齊指著碧瞳兒那一雙澄澈的眸子,似乎只要王安風屈指輕彈,便能齊齊激射出去。
七百碎片,就是御劍七百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