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武搖了搖頭,道:
“不大可能,大不可能,大宗師,天下總共數來數去超不過一雙手去,哪裡能說來就來,上一代莊主能夠放下,是知道江湖傳承,需得要一代代自己去開啟局面,總是靠著上一輩餘蔭,哪裡能夠成甚麼大氣?”
“他可以容忍第一莊吃些虧,因為總要慢慢獨立,可要是有老不死的徹底撕破臉,這位天下掌力第一,拳勁也是第一的老怪物也就能親自尋上門去,讓他知道知道,甚麼是咫尺之內,天下無敵,甚麼叫做力破萬法。”
老人說著神色古怪。
“其實我一直想知道。”
“崑崙敢不敢讓那老傢伙近身一拳,老傢伙又能不能吃得住我那一劍,可惜終究也沒機會,比起天下第一莊,我那一劍更想要遞給崑崙。”
王安風點了點頭,身前已有西域江湖人不死心試探。
並不轉頭去看,右手牽引,雷霆閃過。
一柄長劍激射而出,將那名域外武者釘殺入山岩之中,旋即體內雷勁轉動一週,無形之力牽扯,長劍顫顫巍巍盤旋一週,重新回到身邊,那名雄壯漢子口中咳血,墜落懸崖,更是令那些域外武者驚顫後退,坐實了道門高人養飛劍的路數。
這卻不過是紫霄宮的法門,只因他自東海得了飛靈宗主打入鯨鯢體內的雷勁,得了莫大好處,此刻才能運轉如意,不夠也終究沒有練到家,只是唬人的手段,此刻最多分心操控三柄長劍對敵。
若如古道人那般,才能千里御劍。
不過武夫爭雄,打得好看不是重點,第一莊主一拳之下定生死,那些才入了中三品的武人動輒就是數里異象連綿不斷,好看那是真好看,卻只平平浪費了得來不易的氣機。
只看這裡飛劍御空,劍氣連成森寒一片,可真正打將起來比不過神武劍上三寸劍罡送兵解,而相同境界之下,古道人的飛劍,也會被王安風正面一拳砸落靈性。
離武端詳了天地氣機變化好一會兒,復又開口道:
“不過,大宗師不可能出現。”
“半隻腳曾經踩到過大宗師位置上,倒是大有可能。”
司寇聽楓已徐徐登頂。
第五十七章賀!!!
天下第一莊位列方圓數千裡山川最為雄闊處,主峰之上能俯瞰群山,第一莊中有當年莊主壯年時候,一人迎接來敵,相傳落盡萬劍的落劍臺,再往上八座廊橋連環,比之天星北斗更多出了一環。
一身廣袖玄衣的女子徐徐而行,氣魄雄渾,彷彿五十年前的另外一人。
踏過落劍臺,走過八道迴廊,一直往上,一直到了整座第一莊上氣象最為遼闊處,這年紀本不大的女子才駐足,眸子冷淡,注視著前方。
氣機沖天而起,相互牽扯之下,一名有著一雙鷹鉤鼻,氣質孤傲的老者早已經負手而立,沉默著等到了司寇聽楓行至身前十步之外,方才開口:
“第一莊莊主,司寇聽楓?”
“你得了那老傢伙幾成的真傳?敢來這裡。”
聲音冷漠,隱含譏誚,卻直震得群山皆應。
司寇聽楓伸出白皙手掌,看著那位老者,道:
“若想要知道,大可以試試。”
“看今日殺不殺得你。”
曾在西域呼嘯一方,廝殺天下數十年的老人眯眼,冷笑一聲,道:
“你師父當年尚且未曾能夠殺得老夫。”
“你小小年紀,口氣倒是不小。”
司寇聽楓不答,右手平平伸出。
尚未推出數寸,已經有一股沛然大勢壓向那位老人,老者白鬚白髮盡數被這種龐大掌勢壓著朝後面飛舞。
天上雲霧被掌勢所牽引,驟然低垂,如同天之將傾。
雲海沸騰,此山如同已在天上。
山上人是天上人。
女子輕聲開口:
“摧天。”
……
西域江湖曾不止一次吃了中原拔尖兒武夫的大虧,此次謀劃第一莊之事,早在數年之前,就有武者陸續自西域而入中原,平日裡在第一莊附近隱姓埋名,只做些護院鏢師的行當,一經生變,當即就能召起。
這原本是十年,乃至於二十年計的長遠事情。
只是當時佈局下子的高人也完全沒能想到,不及五年,中原江湖就發生了這等驚心動魄的異變事情,天下第一莊直接要換了莊主,雖然說佈置入中原的力量還遠遠不夠,布子之人並不覺得如此能夠成事。
但是另外一位卻覺得雖然在中原佈置的力量還遠遠不夠,但是天下第一莊的下一輩也沒能夠成長起來,如此天賜良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不如痛痛快快地下手,不顧那位高人指點,強行發動此事。
第一莊山下此刻盡數都是西域江湖中挑選而出的兇悍之徒。
而為首之人中,八臂閻羅負責第一輪強攻,幾乎要踏入大宗師的那位則是壓陣在後,若能不出手自不出手的好,中原江湖臥虎藏龍,域外人士終究還是得要小心收斂些行事。
而又有兩人精挑細選,統帥這些兇悍非常的域外兇徒,先前守在了第一莊山下的三位持劍長老便是被這兩名首領暗算,八臂閻羅又仗著自身武功,如此才能一招得手,毀去了三老手中長劍。
這二人皆身懷不俗功體,其中一名中原名字喚做蒲建木,其實是中原大宗棄徒,壞了宗主獨女的身子,哄騙其取來了宗門典籍神兵之後殺人遁逃,一路被追殺入了西域,西域三十六國多有亂地,更是如魚得水。
二十年時間,將那一本秘籍上武功修行到了近乎於巔峰的水準,可他無論如何未曾想到,中原大派真傳核心往往都是宗主之間的口口相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