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咋不說話?”
苗芷巧皺了皺眉,抬頭看過去。
玉龍宗弟子面色蒼白,嘴唇顫抖了下,艱難道:
“大姐頭。”
“東海衛封了海面。”
苗芷巧神色凝固,手中的魚掙脫手掌,落在水缸裡,濺起來大片水花。
四年前那件事情的開始,也是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她抬頭看著那名弟子,道:“封鎖了哪一帶?”
後者回答道:“聽說是蓬萊方圓三百里。”
“大家夥兒都鬧騰起來了,可也沒有辦法……”
“飛龍和飛蛟都出陣了……所有的船隻都不能出去,那個將碧玉珊瑚變成貢品送到皇宮裡的富商孫嘉佑不信邪,還是駕遊船帶著姬妾出去賞景,據說給一艘飛蛟從中間撞碎。”
“有江湖人想去看熱鬧,都給拿箭射死了,屍體飄了一大片。”
“現在誰都不敢出去。”
“全東海灣的船都給停了……”
他每說一句,苗芷巧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直到最後,女子臉上近乎沒了最後一丁點的血色,只覺得一片天旋地轉,幾乎站不穩當。
東海封海,甚至於釘殺想要靠近的江湖人,當年東海其餘門派遭殃的時候,哪裡能夠有這樣大的陣仗,放眼整座東海的江湖,恐怕也就只有四大世家之一的奇術東方,能夠使東海衛都如此慎重了。
腦海中瞬間想到了當年救玉龍宗一百餘人的陸流婉。
猛然起身,就打算立刻回去,這個地方距離一處海岸線並不遠,聽得到騷亂,有人大叫一聲,道:“有人出海了,出海了,這麼大的年紀,真的不要命了嗎?”
那邊兒也有人叫起來,道:“這裡也有人出海了!”
彷彿暗自約定了一般,一時間眾多敢怒不敢言的東海百姓漁民都叫出聲來,苗芷巧旁邊那名面容木訥的青年給她道了一聲謝,好不容易擠開人群,走到了岸邊,左右看了看,有些為難地和旁邊的人說能不能出海?
那漁夫本就沒法出海,心中惱怒,聞言破口罵道:“出海出海?”
“出的甚麼海?哪裡還有船給你用?要船沒有,最多就只這個船槳,有甚麼用?!”
說著自己也自喪氣起來,將手中船槳重重往地上一砸。
這個青年伸手一抓,不知道怎得,本該砸到那漁夫腳下的船槳給那青年直接抓在了手中,然後木訥自語了兩句這個也夠用了,朝著那漁夫一禮。
轉頭望著東海,自小長在北方的青年,似又發了讀書讀多了的痴氣,道:
“東海獨來看出日,石橋先去踏長虹。”
“王兄,川連來矣。”
搖頭一笑,隨手一拋手中船槳。
船槳飛入海面上,髮絲泛紅的木訥青年騰空踏空落在船槳上。
一槳度東海。
……
浪頭滔天。
被劍氣斬裂的海面瞬間有巨量的海水傾瀉填充,翻砸而下,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三艘飛蛟艦雖然是沉重至極的鐵甲艦,又兼極巨大,仍舊被湧動的暗流撕扯著朝著旋渦中心撞去。
轟然聲響當中,兩艘船的船尾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
數十名下盤不夠穩當的武者如下餃子一樣一個個接連落入海水當中。
只剩下了一艘飛蛟,還有那一艘飛龍船因為體型巨大而得以倖免,即便如此,也是震盪晃動不休,不知道多少武者在船上給顛得七葷八素,站不住腳,而這一切都只是因為那人隨手一斬。
一身道袍的公良子墨以天機術穩住身形,面上滿是冷汗,右手死死籠在袖子下面,不斷謀算,卻半點算不出來,一團迷霧,無論用出來了何種術式,得到的結果永遠是一團迷霧,如同水中撈月,沒有半點回饋。
最後手中白玉算籌直接碎成齏粉。
公良子墨面色蒼白。
大秦神武。
這四個字,他即便不是江湖中人,也曾經不止一次聽說過,說他曾經一己之力擊潰了匈奴鐵騎重逢,斬三千甲,單人獨劍,硬生生鑿穿了西域江湖,在北匈族金帳王城之前,劈殺了北疆汗王。
但是天機術與武道不能夠共存,他既已在天機術上驚才絕豔,又有何能,在武道上也有這樣的造詣?
想不通,想不通……
與他不同,那名武將先是神色變化,旋即想到了甚麼,臉上浮現決然之色,抓起旁邊一張強弓,高叫道:
“左右,隨我發箭,將他拿下!”
言語聲中,一枚響箭爆射而出,王安風神色不變,隨手抓住。
其餘船上武者驚慌失措之下,各憑本能張弓上箭,連帶著那數十人才能夠上弦的墨家巨型機關弩也被人張開,朝著飛龍鐵甲艦的前面射出,可見其餘鐵甲艦上的守將也已經下了血本,大有破釜沉舟的決心。
王安風抬手,五指微張。
那些能夠給江湖高手造成相當麻煩的破氣矢被直接無視。